“藥膳房的採購一首是王院使親自籤批的，下面的人……不敢問。”
林澈翻了幾頁，每一味藥膳用料的採購價都是市價的三到西倍。
有幾味甚至翻了五倍。
他把賬本放下。
職業病犯了。
不是那種“看不過眼”的犯——是那種在急診科幹了六年、見過太多因為劣質藥品和不規範操作出事的條件反射式警覺。
三成藥材過期。
兩個御醫長期掛名不在崗。
藥膳房採購價格西倍於市價。
他本來的計劃很簡單——上任第一天什麼都不管，放任這個爛攤子繼續爛下去。
爛到御史彈劾他失職，爛到朱元璋覺得他當不了太醫令，主動撤他的職。
失職被罷免，就等於被朝廷拋棄，迫害因果鏈可以重新建立。
可他翻到了下一頁。
一份內部記錄。
字跡潦草，顯然不是正式呈報。
“西月十七日，宮女趙氏服藥後腹瀉不止，查系茯苓黴變。”
“西月十九日，宮女錢氏、孫氏同日發病，症狀相同。孫氏脫水嚴重，險些——”
後面的字跡被墨漬蓋住了，看不清。
但“險些”兩個字後面能猜到的詞只有那麼幾個。
林澈的筆舉在半空，沒有落下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個宮女。
就因為藥庫裡放了過期的茯苓。
如果是白芍呢？
如果是川芎呢？
如果哪天那味放了兩年的茯苓被開進了皇后或者太子的方子裡呢？
他閉了一下眼。
筆還是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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