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咎吐掉草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第五次什麼？”
毛驤沒搭理他，己經轉身往院門口走了。
太醫院藥庫在正堂後面第三進院子裡，門上掛著一把銅鎖，鎖面上積了一層灰——看厚度，至少半個月沒人碰過。
陳景和喘著氣跑過來，腰間叮叮噹噹掛了一串鑰匙，手忙腳亂地開了鎖。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悶沉的黴味撲面而來。
林澈在門口站了兩息，沒進去。
“通風呢？”
陳景和苦著臉指了指牆角兩扇窗戶。
窗框上釘死了木條，縫隙裡塞滿了發黃的棉絮。
“王院使說怕蟲蛀，把窗全封了。”
“封窗防蟲？藥材受潮發黴不管？”
陳景和不敢接話。
林澈拽掉窗框上的棉絮，推開了窗。
晨光和冷風一起灌進來，藥庫裡揚起一片細碎的灰塵。
他轉過身，看向陳景和身後的人。
一個年輕人站在那裡。
二十八九歲的樣子，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袍子，眉眼之間帶著一股書卷氣。
但跟太醫院那些養尊處優的御醫不同，他的雙手指節粗大，指甲縫裡有洗不掉的藥漬——是長年研藥磨粉的痕跡。
“這位是？”
陳景和趕緊介紹。
“許觀瀾，藥師。原來在藥房主管鑑別入庫，後來王院使嫌他驗藥太嚴，把他調去了抄方房——”“不是嫌我驗藥太嚴。”
許觀瀾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是我退回了三批摻假的黃芪，斷了他的進貨渠道。他找了個由頭把我撤了。”
林澈看了他一眼。
“你能分辨摻假藥材？”
“藥師的本分。”
林澈點了下頭，抬手指向面前那排藥櫃。
“逐櫃查。從第一格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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