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蓋蹲了太久，起身的時候晃了一下，扶住櫃沿才站穩。
他把清單遞向林澈，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大人，這些藥若用到貴人身上……”
林澈接過清單，掃了一遍，目光在某幾行上停了兩息。
“不是若。是己經用了。”
許觀瀾的臉白了。
陳景和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藥庫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親衛換班的整齊腳步，是一個人走過來的、沉穩而緩慢的步子。
杜仲文出現在門口。
他花白的頭髮在日光下顯得更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出來的。
站在門檻外面，沒有進來，也沒有開口。
林澈抬起頭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息。
杜仲文從袖子裡慢慢抽出一本冊子。
薄薄的，封皮是普通的牛皮紙，邊角己經磨得起了毛。
他雙手捧著，遞過來。
“這是什麼？”
杜仲文低著頭，聲音乾澀。
“藥材進出日誌。”
陳景和愣了一下，看向那本冊子。
“王庸在的時候，太醫院的藥材流水只走官方賬本。但官方賬本……您也看到了，改了十七處。”
杜仲文停頓了一下，喉結動了動。
“我私下記了一本。每一批藥材進來的日期、產地、數量、經手人，我都按實際情況記了。”
他把冊子往前遞了遞。
“王庸不許我記。我還是記了。”
林澈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看著杜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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