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到太醫院門口的時候，門還沒開。
晨光剛剛爬上院牆，把那兩隻缺了鼻頭的石獅子照得灰濛濛的。
她穿著一件窄袖素衣，頭髮束得利落，右手提著一隻舊藥箱，左手捏著一封蓋了鳳印的懿旨。
門口的親衛攔了她。
“太醫院重地，閒雜人等——”
她把懿旨遞過去。
親衛展開看了兩行，臉色變了，側身讓路，腰彎了下去。
“蘇……蘇醫官，請進。”
她收回懿旨，邁過門檻。
院子裡己經有人了。
三個御醫站在走廊拐角處，手裡捧著茶盞，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半個院子照樣聽得清。
“馬皇后的懿旨也管太醫院的事了？”
“女人進太醫院，這規矩……”“噓——林大人在裡面呢。”
蘇婉清的腳步沒停。
經過他們面前的時候，三個人的茶盞齊齊端到嘴邊，用杯沿擋住了半張臉。
她沒看他們。
正堂裡，林澈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昨天許觀瀾整理出來的藥材清單。
陳景和站在旁邊，手裡抱著一摞新到的公文，額頭上滲著細汗。
蘇婉清推門進來。
林澈抬了一下眼。
她把懿旨放在桌上，退後一步，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
“蘇婉清，奉馬皇后懿旨，入太醫院任職。”
林澈伸手展開懿旨掃了一遍，又合上。
“知道了。你的職位是女醫科主理，從六品起。辦公的地方陳景和會安排。”
陳景和在旁邊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些客套話，林澈己經把懿旨推到桌角，重新低頭看清單了。
蘇婉清站在原地，等了兩息。
“沒別的事了？”
林澈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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