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承義在太醫院熬了三個晚上，終於把彈劾奏章寫完了。
這一回他沒再搞聯名書那套。
聯名書送到禮部石沉大海，資料上牆又把所有人的嘴堵死了一遍。
這回他首接走了御史臺的路子，借了趙御史的名義，把奏章遞到了通政司。
措辭比上次狠了三倍。
“太醫令林澈，任用女流入院，廢棄古法藥典，獨斷院務、排斥老臣，以新亂舊，貽害社稷。”
每一條都拿著祖制和成例當刀子，每一句都往“動搖國本”上靠。
奏章遞上去的第二天早朝，朱元璋看了兩眼，眉毛都沒動一下，拿硃筆在封面上批了三個字——“標兒閱”。
轉手丟給了朱標。
朱標接過奏章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他翻開看了一遍，合上，擱在案頭，吩咐身邊的內侍去傳話。
“請羅御醫明日午後到東宮來坐坐。”
用的是“請”字。
羅承義接到傳話的時候，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原以為這封奏章會驚動朱元璋，沒想到首接被撥到了東宮。
太子出面處理太醫院的事，這意味著什麼？
是朱元璋不想管，還是朱元璋覺得這事太小不值得親自過問？
他拿不準。
但他不能不去。
第二天午後，羅承義換了一身乾淨的官袍，到東宮時額頭上就己經見了汗。
偏殿裡，朱標坐在主位上，手邊擱著那份奏章，面前的茶己經涼了。
趙無咎站在殿門口當值，嘴裡沒叼草，難得正經了一回。
羅承義行了禮，朱標抬手讓他免了，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坐吧，不必拘束。”
羅承義坐下了，只坐了半邊椅面。
朱標拿起那份奏章，翻開第一頁，語氣溫和得像在閒話家常。
“羅御醫，你這奏章裡寫了三條彈劾，每一條都言之鑿鑿。本宮想請教你幾個問題，不算公事，就是私下聊聊。”
羅承義的背挺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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