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呵斥，不是命令。
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羅承義愣住了。
朱標從案頭抽出一份新擬的公文，推到他面前。
“本宮給你安排一個差事——太醫院舊方校勘總纂官。把太醫院三十年積累的古方、驗方、師承方全部整理歸檔，與新制度做對照參考。”
羅承義低頭看著那份公文，上面己經蓋了東宮的印。
“羅御醫擅長古法，這件事交給別人本宮不放心。舊方是太醫院的根基，不能因為推新就把老東西全扔了。你來做這件事，正合適。”
羅承義抬起頭看著朱標。
太子殿下的臉上沒有任何嘲諷的表情，甚至帶著一分認真的期許。
但羅承義心裡清楚——這個差事他沒法拒絕。
拒絕，就等於承認自己彈劾林澈不是為了太醫院好，而是為了私怨。
接了，以後就得埋頭整理古方，再沒有精力去串聯舊派、上書彈劾。
朱標把一把軟刀子遞到他手裡，刀身裹著綢布，裡面是蜜，刀刃卻扎進了他的退路。
他站起來，行了一禮。
“臣……領命。”
朱標笑了笑，站起身送他。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幹。太醫院需要你這樣的老人。”
羅承義走出東宮的時候，懷裡多了一摞古方底冊。
日頭正好，曬得他眯了眯眼。
——
林澈是傍晚才知道這件事的。
陳景和跑來告訴他奏章被轉到東宮、朱標約見了羅承義的經過時，他正在值房裡改蘇婉清那十二條修改意見。
他放下筆。
“朱標替我擋了？”
陳景和點頭，臉上藏不住慶幸。
“殿下連降職都沒提，首接給了羅承義一個新差事。聽說羅承義出東宮的時候臉色鐵青，但一個字都沒多說。”
林澈沉默了兩息，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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