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望越高，保護越嚴密，死亡機率越低。
太醫院是安全區。
他在安全區裡待得越久、做得越好，置信度就越不可能回升。
他把面板關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坐了一刻鐘。
得跳出去。
入夜。
太醫院的燈火漸次熄了。
值班醫官在前堂守著，親衛在院牆外繞圈子，腳步聲一圈接一圈，規律得像鐘擺。
林澈沒睡。
他從桌案底下抽出一本冊子——朝廷在京官員名冊。
陳景和前兩天整理公文的時候順手帶回來的，原本是用來核對太醫院與各衙門的公務對接人。
他翻到中書省那一頁。
名字從上往下排列。
丞相胡惟庸、左丞、右丞、參知政事、主簿……
他的目光停在最上面那個名字上。
胡惟庸。
錢伯年來送藥那天的場景浮上來——漆木箱、真藥、笑臉、“常來常往”。
小打小鬧沒用了。
藥庫整頓得罪的是太醫院舊派，資料上牆堵的是聯名彈劾的嘴，公開招標擋的是中書省伸過來的手。
樁樁件件都在安全線以內——系統判定為“制度內爭議”，不構成迫害。
他需要一個真正的對手。
一個有能力殺他、有動機殺他、殺了他之後能被系統判定為“權力迫害”的人。
整個應天城裡，夠這個資格的人不超過三個。
朱元璋不會殺他。
毛驤不讓任何人殺他。
只剩一個選項。
他把名冊合上，手掌按在封面上。
隔壁的值房傳來毛驤的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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