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沒有追問那兩個字。
她合上藥箱的搭扣，站起來，像是隨口說了一句。
“南城城隍廟前面有塊空地，我打算今晚去設個義診點。”
林澈正在收拾桌上的方案定稿，手頓了一下。
“你一個人？”
“帶兩個醫女就夠了。上次你在南城巷子裡看的那些人，好多還沒複診。”
林澈沒吭聲，把定稿鎖進藥櫃。
他確實不想去——太醫院外面每多走一步，毛驤那邊的保護網就嚴密一層，聲望漲得更快。
南城義診這種事，傳出去又是一波“醫正先生懸壺濟世”的好名聲。
他正要拒絕，蘇婉清己經背起藥箱往門口走了。
“你不去，我自己去。”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嘆息。
毛驤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了柱子上，手臂抱在胸前，臉上寫滿了疲倦。
“蘇醫官一個人出去，陛下知道了，屬下又得罰俸。上個月罰了三次了。”
趙無咎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嘟囔了一句。
“頭兒這個月的俸祿己經是負數了。”
毛驤回頭踹了他一腳。
林澈看了看蘇婉清的背影，又看了看毛驤那張寫著“求你別再折騰”的臉。
沉默了三息。
“走吧。”
城隍廟前的空地不大，兩棵老槐樹之間剛好能擺下一張條桌和兩把矮凳。
毛驤帶了西個親衛守在外圍，趙無咎蹲在廟臺階上打哈欠。
蘇婉清把藥箱開啟，針具、藥粉、藥碾子一樣一樣擺好。
林澈在條桌後面坐下來，面前擺了一盞油燈，火苗被夜風吹得左右晃。
人來得比預想的快。
第一個是老翁。
六十多歲，咳得前胸貼後背，臉上燒得發紅。
被兒子攙著走過來的時候，兩條腿己經在打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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