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核查第三天，蔣瓛就發現了不對勁。
戶部派來的賬房師爺在藥庫裡翻了兩天舊賬，錦衣衛的人負責核對採購鏈條上每一個經手人的身份和去向。
流程枯燥，進展緩慢，但蔣瓛不是在賬本里找到了破綻。
他是在值班記錄裡找到的。
太醫院的值班簿是每日更新的——誰當值、誰休沐、誰外出辦差，全部登記在冊。
蔣瓛最初翻值班簿只是為了比對藥庫進出人員的時間線，但翻到第七頁的時候，他停住了。
林澈過去半個月的出行記錄，精確到了時辰。
哪天去南城義診，哪天去藥庫盤點，哪天去東宮面見太子——每一條都清清楚楚，工工整整，甚至連“未歸”的時間都標註了。
值班簿是太醫院內部文書，按規矩只有當值醫官和院務書吏能翻閱。
這種精細程度遠遠超出了正常登記的需要。
有人在記錄林澈的行蹤。
記錄了，就是為了傳出去。
蔣瓛沒有聲張。
他把值班簿原樣放回去，當天夜裡去找了毛驤。
毛驤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洩露渠道不是藥庫。”
蔣瓛點頭。
“是值班記錄。藥庫那條線我們己經堵死了，錢伯年也被盯著。但值班簿這邊一首沒人注意——因為它不涉及藥材和銀子，只是日常登記。”
毛驤靠在椅背上，手指按著眉心。
“能接觸值班簿的人有多少？”
“當值醫官輪班走，不固定。但院務書吏只有三個人，固定坐班，天天經手。”
“查。”
蔣瓛查了兩天。
三個書吏的底細被翻了個底朝天。
家世、履歷、入職批文、日常交往、每月開銷——全部攤開來看。
兩個老書吏在太醫院幹了七八年，家底清白，開銷正常。
第三個是新調來的。
姓馮，單名一個“述”字，二十六歲，半年前從禮部文書房調入太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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