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驤的手在刀柄上按了整整三息，才慢慢鬆開。
“從今天起，你身邊的人不能少於八個。”
林澈沒答話，徑首往太醫院方向走。
毛驤跟上來，步子比他快半拍，像是怕他拐彎跑了。
回到值房，林澈把門關上，坐在桌前發呆。
他在等一個結果。
今天那份奏摺，他故意用了幾句過激措辭——“中書省上下欺瞞聖聽”“批文渠道淪為私囊暗道”。
這些話放在朝堂上，輕則訓斥措辭不當，重則降職停俸。
降職，正是他要的。
降職等於失勢。
失勢等於保護鬆動。
保護鬆動等於迫害鏈條重新接上。
他在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彈劾丞相，用詞過激，惹怒聖上，被降半級，毛驤的保護規格跟著縮減，胡惟庸那邊的膽子就敢大一些。
完美的鏈條。
他甚至提前想好了被降職之後該露出什麼表情——無所謂，略帶失落，恰到好處地讓所有人覺得他受了委屈。
他坐在值房裡等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午後，朱標來了。
不是派人傳話，是親自來的。
東宮的儀仗停在太醫院門口，趙無咎小跑著進來通報，話還沒說完，朱標己經繞過照壁走進了值房。
林澈站起來行禮。
朱標抬手免了，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的臉色比上次見面又白了一分，眼下的青色深了一圈，但精神還算好。
“父皇讓我來傳口諭。”
林澈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來了。
他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最壞和最好的可能——最好是降職停俸，最壞也不過是罰俸訓斥。
只要沾一個“處分”的邊，聲望就有可能止漲，置信度就有機會回彈。
朱標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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