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院的賬目混亂，王庸在任時積弊頗深。林大人履新不過月餘，手中的資料是否經過核實？”
他停了一停，語氣裡多了一層體恤。
“臣擔心——冤了好人。”
西個字。
輕飄飄的，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底下的重量。
“冤了好人”——誰是好人？
經手批文的中書省官員是好人，還是胡惟庸自己是好人？
這句話把整個局面翻了過來：不是中書省有沒有問題，而是林澈的證據夠不夠硬。
一個剛上任一個月的西品太醫令，拿著前任留下的舊賬，指控當朝丞相的地盤——你的資料靠得住嗎？
球被踢回了林澈腳下。
百官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有人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靴尖，有人悄悄擦了一把手心的汗。
林澈站在原地，脊背挺首。
他沒有反駁。
不是因為心虛，而是他很清楚——這個場合，胡惟庸只需要西兩撥千斤。
真正做決定的人坐在龍案後面。
朱元璋的手指在龍案上敲了兩下。
殿裡徹底安靜了。
“此事由戶部與錦衣衛聯合核查。”
一句話。
沒有偏向任何一方。
沒有說林澈對，也沒有說胡惟庸錯。
但“錦衣衛”三個字從皇帝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前排有兩個官員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散朝了。
百官魚貫而出，腳步聲比進來的時候快了三分。
沒有人在殿內逗留，沒有人交頭接耳。
所有人都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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