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供狀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然後他站起來，把兩份供狀疊在一起，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裡的風灌進來，涼颼颼的。
蔣瓛站在門口吹了一會兒風，才把臉上那個說不清是什麼的表情壓下去。
訊息走漏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這次連錦衣衛內部都壓不住了。
趙無咎事後覆盤，說漏洞大概出在押送環節——兩個刺客從城南巷子被押回詔獄的路上，沿途經過了半條長街。
二十幾個親衛押兩個五花大綁的黑衣人，動靜太大，沿街的百姓全看見了。
更要命的是刺客丁那句話——“他要是開個殺手行，比我們專業”。
不知道是哪個校尉嘴快，值夜換班的時候當笑話講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這句話就從詔獄傳到了錦衣衛衙門的茶房。
中午傳到了兵馬司。
傍晚傳進了第一間酒樓。
到了第三天，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林太醫令三迎刺客”成了酒樓茶館裡最熱的談資。
說法五花八門。
有人說林澈膽大包天，天生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有人說他有死志，被誰逼的不知道，反正活不耐煩了。
有人說他被陛下護得太嚴實，根本不需要怕。
但百官的反應跟百姓截然不同。
沒有人笑。
連一聲輕笑都沒有。
散朝之後的偏殿裡，幾個中層官員湊在一起說話，聲音壓得極低。
“連死都不怕的人——你拿什麼威脅他？”
“上次彈劾丞相反而升了半級，這次被刺殺還主動配合——這種人，你跟他作對有什麼用？”
“關鍵是陛下的態度。三次了。三次有人動他。陛下要是徹查起來……”
後面的話沒人敢說完。
毛驤把兩份供詞整理好，親自送進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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