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疫病。
百姓得了病，買不起好藥，只能買他們手裡的低價劣藥。
巫醫靠的是什麼？
靠恐懼。
水源一髒，瘟神一來，求神拜佛的香火錢比藥錢還貴。
濾水罐一推開，水乾淨了，腹瀉減了，疫病的根子被砍掉一半——藥商的生意少一半，巫醫的香火滅一半。
沈萬川背後的商業網路會被動搖。
而沈萬川的背後——
陳景和不敢往下想了。
他把冊子抱緊了，行了禮，快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林澈在後面加了一句。
“作者欄寫的是太醫院全體。別改。”
陳景和回頭看了他一眼，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當天下午，冊子經通政司呈入御書房。
朱元璋翻了兩頁，在“建議推廣至全國府縣醫署”那一行下面畫了一道硃紅色的橫線。
沒有批覆。
但也沒有駁回。
他把冊子放在龍案左側——那是留中待議的位置。
入夜。
毛驤從北鎮撫司回來的路上，在宮門口碰見了蔣瓛。
蔣瓛的臉色不太好看。
毛驤停下腳步，掃了他一眼。
“怎麼了？”
蔣瓛壓低聲音，左右看了一圈，才湊過來。
“頭兒，中書省那邊傳出訊息——丞相近日頻繁約見刑部、御史臺和工部的人。”
毛驤的腳步沒有動，但眼神沉了下去。
“約見？什麼由頭？”
“明面上說的是秋賦核算和河工撥款。但刑部的人是周侍郎，御史臺去的是高啟文，工部——去了兩個。一個管營造，一個管漕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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