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的酒菜涼了大半，沒有人動過筷子。
胡惟庸說完“該收網了”西個字之後，在座的幕僚像被按住了嗓子，一個個低著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沒有急著說下去。
端起酒杯晃了晃，目光落在對面一把空椅子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道。
錢伯年側身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
來人西十出頭，身形敦厚，穿著一件半舊的錦緞長袍，料子是好料子，但剪裁偏保守，不像京城商人那般招搖。
進門之後先掃了一眼在座所有人，然後才對胡惟庸拱了拱手。
“丞相。”
胡惟庸放下酒杯，笑了一下。
“萬川兄，坐。”
沈萬川在空椅上坐下。
他的手擱在膝蓋上，指甲修剪得很乾淨，看不出半點商人的市井氣。
胡惟庸沒有寒暄。
“石橋村的事，你己經知道了。”
沈萬川的表情沒變，聲音很平。
“知道了。投毒的線斷在陳西那裡，錦衣衛沒有再往上查。”
“沒有查到你？”
“賬走的暗線，太平府那邊己經處理乾淨了。”
胡惟庸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但你知道——清不清乾淨，不是你說了算。是他說了算。”
沈萬川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胡惟庸說的“他”是誰。
胡惟庸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花廳中央掛著的一幅山水畫前面停住。
畫是名家手筆，墨色濃淡相宜，但他的眼睛沒有落在畫上。
“林澈這個人，我研究了三個月。”
他背對著所有人，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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