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宴席中間，周本深當面呈遞一份民間告發狀。告發內容：林澈在疫區期間挪用公藥、私制器具牟利、與民間巫醫勾結擾亂藥市。”
沈萬川的眉頭擰起來。
“這些證據——”“全部偽造。但做得比王庸那次精細十倍。”
胡惟庸從袖中又取出一份薄冊子，輕輕推到沈萬川面前。
“這份賬本是你的真賬。你在太平府經手的藥材流水，數目、日期、品類全是真的。我只改了其中七筆——把收貨方從你的商號換成了太醫院。”
沈萬川翻開賬本，看了兩頁，臉色變了。
那七筆改動天衣無縫。
日期卡在林澈赴疫區的時間段裡，品類全是疫區用過的藥材，數目也對得上。
如果不拿原始賬本來逐條比對，根本看不出問題。
“真賬做底，假證嵌縫。”
胡惟庸靠回椅背，“刑部侍郎親自呈遞，御史臺三人聯合附議——我己經安排好了。”
錢伯年嚥了口唾沫。
“如果他不來赴宴呢？”
胡惟庸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如果他拒絕赴宴——周本深首接上朝彈劾，三名御史聯合附議。刑部侍郎級別的彈劾，陛下就算想護他，至少也得走一遍查核程式。夠了。”
他的手指移到紙面最右側。
“但他如果來了——第三步。”
花廳裡安靜了一息。
胡惟庸站起來，走到角落的小櫃前，開啟櫃門，從裡面取出一隻瓷瓶。
瓷瓶不大，巴掌高，釉色溫潤。
他把瓶蓋揭開，湊近聞了一下，然後蓋回去，放在桌上。
“這不是毒酒。”
沈萬川看著那隻瓷瓶，目光沉了沉。
“不是毒？”
“不是。是一種迷藥。無色無味。摻進酒裡，飲用後三個時辰發作，人會陷入深度昏厥，跟爛醉如泥一模一樣。”
胡惟庸把瓷瓶推到桌子中央。
“趁他昏迷的三個時辰——我安排西名證人。他們會寫下親筆證詞，證明林澈醉後失態，當眾辱罵當今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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