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井全封了。
蔣瓛帶人把毒物證據連夜送回京城，沈萬川那條線交給毛驤去查。
村子裡的事還得繼續——證據能等，病人不能等。
封井之後最大的問題不是抓人，是水。
石橋村、柳灣、蘆塘三個村子的日常飲水全靠溪水和井水。
溪水被染坊廢水汙染，井水被人投了砒霜，現在兩條路全斷了。
唯一干淨的水源在三里外的山泉，來回一趟半個時辰，一個壯勞力背一趟頂多背兩桶。
三個村子加起來三百多號人，光喝水就不夠，還有煎藥、煮食、清洗隔離區的衣物被褥——每一樣都要水。
陳景和蹲在隔離棚外面算了半天的賬，越算臉越白。
“大人，按現在的運水速度，一天最多運二十桶。三百多人光喝水就要十五桶，剩下的連煎藥都不夠。”
林澈站在棚口，手裡捏著一根乾草梗，目光落在村道盡頭那片空地上。
“村裡有製陶的匠人嗎？”
陳景和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岔了。
“陶……匠？”
“燒陶罐的。”
陳景和扭頭問了旁邊的里長。
里長想了想，往南邊一指。
“有。村南頭陶九齡，祖上三代燒陶。不過就是燒個水缸飯碗，沒燒過什麼精細東西。”
林澈把草梗扔了，轉身就走。
陶九齡的窯棚在村子最南端，土牆圍了個半圓，窯口朝東，煙囪是用碎磚壘起來的。
院子裡摞著半人高的陶坯，從水缸到飯缽什麼都有，形制粗獷，釉色不均。
林澈走進去的時候，陶九齡正往窯裡添柴。
五十出頭的瘦老頭，兩隻手黑乎乎的，指甲縫裡全是泥。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後面跟著的親衛和陳景和，手裡的柴火愣了一下才放下。
“你就是太醫令？”
林澈點頭。
“我需要你幫我燒一批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擱在窯棚的泥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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