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灶灰好用太多了。”
陶九齡站在旁邊，兩隻手還沾著窯灰，表情像見了鬼。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燒出來的罐子，又看了看從底部流出來的清水，嘴巴張了兩次才說出話來。
“這玩意兒……就是個破罐子啊。”
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膀。
“破罐子——比金碗有用。”
陶九齡愣在那裡好一會兒，然後突然轉身往窯棚裡走，邊走邊捲袖子。
“我再燒一窯！柳灣和蘆塘也得有！”
窄口藥壺跟著第三窯一起出來的。
蘇婉清親自試了煎藥效果——同樣的方子，同樣的火候，窄口壺煎出來的藥汁比敞口砂鍋多了將近兩成。
蒸發損耗降下來了，藥材的利用率首接拉上去。
在藥材緊缺的疫區，兩成就是命。
濾水罐和藥壺投入使用的當天下午，蘇婉清開始在隔離區裡逐戶推廣。
她沒帶圖紙，沒講原理，就蹲在每一戶人家的灶臺前，手把手教。
“砂石每三天換一次。你看這個顏色——變黃了就說明該換了。木炭用完了去那邊柴堆裡取燒透的硬炭，松木的不行，帶油煙。”
“壺蓋這個卡槽，蓋的時候轉半圈，聽見咔嗒一聲就對了。沒蓋嚴不行，蟲子灰塵全進去了，藥白煎。”
“換下來的舊砂石別亂倒，集中堆到村口那個坑裡。對，就那個坑。陳大人會派人統一處理。”
陳景和跟在她後面，一條一條地往冊子上記。
他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因為手一首在抖——不是害怕，是記錄的速度跟不上蘇婉清說話的速度。
林澈站在隔離棚外面看了一會兒，走過來在陳景和旁邊站定。
“別光記步驟。把為什麼這麼做也寫上。”
陳景和的筆停在半空。
“為什麼？”
“因為這本冊子不是隻給石橋村用的。以後別的地方發了疫，別的郎中拿到這本冊子，他得知道每一步背後的道理，才能根據當地的情況變通。”
陳景和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那幾頁紙，又抬頭看了看林澈。
“那這算什麼？大人的方子？”
“不算我的。這是從現有條件裡榨出來的笨辦法，誰都能做，誰都應該會做。”
陳景和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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