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從御書房的方向回來時，太醫院值房門口的景象讓他停了腳。
賀九搬了一張小桌，擺在值房正門左側。
桌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格子，每個格子裡填著時辰、人名和對應事項。
林澈走近看了一眼。
卯時三刻，甲班十二人值守。
辰時，林大人用早膳，乙班後廚監膳兩人、走廊巡視西人。
午時，林大人午歇，丙班輪替，院牆角哨位增至六人。
精細到他每一頓飯、每一覺都有對應值守人。
賀九站在桌邊，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捏著一支禿筆。
“大人，今日起執行新編制。毛大人的意思——百步之內所有高於一丈的建築物，明哨全覆蓋。”
林澈沒說話，繞過小桌往院子裡走。
院子裡更熱鬧。
趙無咎蹲在值房東牆根下，拿一根木棍在牆面上敲敲打打，時不時貼上耳朵聽。
林澈停下腳步看了他兩息。
“你在幹什麼？”
趙無咎抬起頭，一臉認真。
“毛大人交代的，每日檢查林宅結構強度。牆體有沒有鬆動，房梁有沒有蟲蛀，地磚有沒有空鼓——都得查一遍。”
“你會查？”
趙無咎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會。但頭兒說了，不查扣俸。”
林澈沒接話，轉身進了值房。
藥箱擱在桌角，他伸手去拿，手指碰到搭扣的時候感覺不對——搭扣比平時緊了一點，像是被人動過。
他把藥箱開啟。
藥瓶、棉紗、銀針包、止瀉散——都在。
多了一樣東西。
一隻小銅鈴鐺，拇指蓋大小，系在藥箱內側的銅環上，用細繩綁了死結。
他把藥箱拎起來，往桌上一放。
鈴鐺沒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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