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姜婉寧站在姜家客廳的穿衣鏡前，把淺色髮卡往耳後別正。鏡面裡的少女穿著新做的棉布裙，袖口收得規整，胸前彆著一枚小小的校徽。
姜北川從報刊架旁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報紙。
“婉寧，今天去大院外面走走。你回來三個月，認識的人還不夠多。”
姜婉寧接過報紙，指尖碰到紙邊便收回。
“爸，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檀書以前認識的人，我也不該主動去找。”
“你是姜家的女兒，找誰都不算添麻煩。她去了西南，家裡總不能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姜婉寧抬起頭，眼裡蓄起淚光，卻沒有讓淚落下。
“可她會不會覺得我在搶她的東西？”
姜北川把報紙放回架上，語氣放緩。
“那些本來就屬於姜家。你回來了，認識家裡的人很正常。她若真把你當妹妹，就不會計較這些。”
姜婉寧垂下手，過了片刻才說：“那我只見林初雪。她是檀書最信任的人，我想先向她問問檀書在首都時的習慣，免得以後說錯話。”
“這就對了。你處處替她考慮，她知道後也該高興。”
姜婉寧輕輕應聲：“我只希望她別怪我。”
客廳門外，姜婉寧的母親林初雪站在臺階下。她今天穿著軍裝，手裡拿著一隻布包，原本是來送姜家託她帶來的書。
姜北川看見她，立刻迎到門口。
“初雪，來得正好。婉寧下午想請你喝茶，你們年輕人有話聊。”
林初雪看向姜婉寧：“你約我？”
姜婉寧走下臺階，接過她手裡的布包。
“是我想請你。你若有事就算了，我不想佔你的時間。”
“我下午輪休。”
“那就好。你別因為我改安排。”
姜北川在旁邊接話：“她們都是自家孩子，喝杯茶能耽誤什麼。”
林初雪沒有爭辯，只點了頭。
下午，大院南側的小茶館裡，報刊架上擺著當天的報紙，門外停著幾輛軍用吉普。遠處操場傳來集合號，茶杯蓋碰在桌面，聲音清楚。
姜婉寧先把一碟糕點推到林初雪面前。
“你以前陪檀書來過這裡嗎？”
“來過幾次。她不愛吃甜的，通常只喝茶。”
“她喝茶很快，杯子放下時會先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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