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長野帶尖刀排進了後山。
姜檀書沒有跟隊。她把昨夜整理好的訓練器材登記表送到營部，準備核對三臺障礙設施的維修時間、校準數值和經手人。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邢學文站在一棵老槐樹下，手裡夾著檔案，看到她後沒有出聲。
姜檀書停在樹邊。
“邢參謀，找我有事？”
“有。這裡不適合久站。”邢學文看了一眼走廊，又壓低聲音，“我等了你一早上。”
“等我做什麼？”
“嫂子，我是搞學術的，不是搞陰謀的。有人讓我在尖刀排的訓練器材上做手腳。”
姜檀書看向他手裡的檔案。
“具體說。”
“把己經校準的引數改回去。三臺器材的高度、阻力和落點都要動，維修登記上還得寫成合格。”邢學文將資料夾夾在腋下，“他們要的不是修，是讓記錄和實物同時造假。”
“哪三臺？”
“高牆、低樁和負重繩索。高牆恢復原來的誤差，低樁把間距縮回兩釐米，繩索的固定點向外移。”
姜檀書翻開登記表。
“誰告訴你這些數值？”
“紙條夾在送審材料裡，沒有署名。內容寫得很清楚，連改完後怎麼填表都列了。”
“紙條還在？”
“燒了。”
“為什麼燒？”
“因為我不想讓它落到第二個人手裡。你若問我為什麼現在來找你，是因為他們又催了一次。”
姜檀書抬頭：“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地點在參謀辦公室。那個人沒有進門，只把話交給通訊員，讓我今晚動手。”
“你沒答應。”
“我當場退回去了。”邢學文扯了下嘴角，“我在軍校學了西年，寫報告、算資料、做測量，靠的全是記錄。讓我把偏差寫成標準，我做不到。”
“你可以拒絕一次，也可以拒絕第二次。為什麼來找我？”
“因為他們會找別人。器材一旦被改，訓練記錄仍然好看，出了傷情，責任就會落到尖刀排自己頭上。”
姜檀書合上登記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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