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玉將他們的糾結看得清楚,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脖頸上的刺痛越來越明顯,她顧不得其他,顫抖著聲音,試圖和賊人商量。
“壯士……能否稍微鬆一鬆……”
“閉嘴!”
唐臻玉一抖,卻堅持道:“若是現在傷了我,你怕是也走不了了……”
許是她這話合了賊人的心理,須臾後,釵子終於鬆了些。還不等唐臻玉鬆口氣,他又拽著唐臻玉朝窗邊靠近,“讓我走,我便放了她。”
然而錦衣衛卻無一人移動,擺明了沒有妥協的意思。
一時之間,雙方竟陷入了僵持。隨著那賊人愈發警惕,手上又開始用力,釵子越來越近,唐臻玉已經有些喘不上氣,視線逐漸被絕望侵蝕的淚水模糊。
在這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之中,眾人隱隱然已經達成了共識,便是要放棄唐臻玉,捉拿犯人歸案,只是誰都不願意承擔這個責任,更別提這還是指揮僉事的嫂子。
終於,有人向北鎮撫使低聲提議道:“大人,要不要請僉事過來?”
等趙懷晏來不僅費時,還很有可能被搶了功勞。北鎮撫使聞言便是一頓,然而看著眼前的情形,他沈吟著,最終咬牙,還是點了點頭。
“去請他來。到時候是救人還是如何,都聽他的。”
“你們要做什麼?信不信我要了她的命!”
“別亂動!”
北鎮撫使厲聲呵叱道。看著臉色蒼白的唐臻玉,他神情愈發肅穆,隱隱還有些焦急,任誰看,都能看出他正強壓著怒氣。
自然也就無人發覺,他心中想的是截然不同的事。
他在錦衣衛這麼多年,怎麼可能真的在意一個女眷是死是活?便是人真死了,那也是犯人下的手,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在意的,從來都是搶了他位置的趙懷晏。
他正苦於抓不到趙懷晏的把柄,卻不想今日運氣這麼好,剛好碰上了他那替兄娶回來的嫂子。
北鎮撫使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落在唐臻玉面上。
便是她此刻面色蒼白,雙眼含淚,也有種西子捧心般驚心動魄的美。他就不信,趙懷晏和這樣的美人朝夕相處,會沒有一點私心。
今日,他就是要詐一詐,看趙懷晏和他這嫂子之間有沒有不可告人的私情。
想到這,北鎮撫使佯裝焦急而抿起的嘴角微不可見地勾了勾。
人在危急時刻總是更難遮掩自己的真心。等趙懷晏來了之後,他便能好好觀察一番,再將經過添油加醋散播出去,怎麼都能噁心趙懷晏。
然而這時,窗外有信鴿“撲稜稜”落下。北鎮撫使聽到動靜,臉色微變。有校尉快速上前取出紙條,是錦衣衛快馬加鞭地趕去傳回來的訊息。紙條遞到北鎮撫使面前,上面白紙黑字,赫然寫著趙懷晏來不了,並且轉告他,這是北鎮撫使的案子,不該找他插手。
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北鎮撫使一楞,未料到趙懷晏竟是真的絕情至此。
計劃落空,北鎮撫使臉色發 黑,也不再拖延。
他看著唐臻玉,略有些遺憾地搖搖頭。
“對不住了。少奶奶,我也不想這樣,可趙僉事都不讓我救你,我也實在不能再拖下去了。”
說著,他朝錦衣衛揮手,“動手,緝拿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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