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親我一下？
唐臻玉如今眼前清明瞭, 自然也就看見，他近在咫尺的領口處，顏色更深, 溼了一塊, 連帶著那猙獰的疤痕上也沾染了水光，倒有些朦朧之意，不那麼猙獰了, 卻依舊觸目驚心得令人無法忽視。
趙懷晏垂著眸, 捉住了她不小心露出來又要縮回去的馬腳, 步步緊追, 將人堵在床角, 正等著她的回答。
哪怕是經歷過一次生死，也未曾改變過他的什麼，仍就是這模樣，他的決定與心意亦是沒有任何動搖。
難道他落入海中之時, 就沒有一點後悔，一點覺得不值嗎？
“玉娘……”千言萬語被情意裹挾著, 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求求你……”
又長又密扇子似的睫毛震顫, 隨後“唰”地抬起，唐臻玉對上他的目光，薄涼的雙眼中燃著一小簇火苗, 在這一觸即發的氛圍中熊熊燃燒, 然而火苗的微微顫動卻洩露了他內心真正的情緒，似是無可奈何不解鬱悶的，幾近哀求。
他這副情態，從前她與趙懷若來往, 他也是這樣的目光，卻從來沒有這麼清晰地，儼然已經將自己低到了塵埃裡。
當下，唐臻玉的心口便是一震。
到了此刻，她便再也不能欺騙自己，更無法裝作看不見。
既然如此，她也該好好和他談一談了。
唐臻玉移開眼，到底被他那句世事難料的話觸動，心軟了些許下來，忍不住提醒他，“便是眼下我能答應你，我的時疫也還未好……”
趙懷晏眼中的火苗騰地燃了起來，雙眼一瞬像是放出光來，他彷彿沒聽出唐臻玉的言下之意，猛地探身盯著她，聲音略有些沙啞：“你這便是同意了？”
唐臻玉心中本來生出的那點傷感澀意被他弄沒了。她不由瞠目結舌，“我，我何時這麼說了？”
“好，”趙懷晏卻已經將人抵上了牆，漂亮的兩道眉壓著眼，“那除去這一點，你還有什麼顧慮。”
唐臻玉怔楞，紅唇囁嚅幾下，被他追問得回不過神。他的目光咄咄逼人，她避開，目光所及之處便是他那才癒合的傷口，她本就還在發熱，心中一急更是血氣上湧，最後只得嘆了口氣，打算認真與他商量，沈聲道：“你說的機會，是不是就是想要娶我，讓我應了那賜婚？”
趙懷晏自然是點了點頭。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如此大費周折去求賜婚，只為讓她知道自己的誠心。
“可是，且不說陛下不追究我的欺君之罪，”她抿了抿略有些發乾的唇瓣，感覺上面還留下了些細微的小口子颳著，“我再嫁給你，都是不對的。”
幾乎是她話落，趙懷晏一怔，便皺眉，“什麼不對？”
“不管你能給我換什麼身份，或是我與趙懷若本就再無瓜葛，可我曾是他的妻子，這一點是怎麼都抹不去的。我本就是已死之人，是你曾經的嫂子，又該如何一朝成為你的妻子呢？”
見趙懷晏逐漸冷了神情，又好像隱隱對她說的滿不在乎，唐臻玉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你總不能讓所有人都失憶，讓他們裝作不知道我是誰，但凡有心人一定能查到內情，猜到來龍去脈，又會怎麼看你？你又該如何解釋？”
皇帝確實能夠賜婚，親口允了這門婚事，然而他卻也給不出一個合適的說辭。
這樣的賜婚，是擋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的。
她確實……心中已經沒什麼恨他的意思了。然而這遠遠不足以讓她願意不管不顧和他在一起。
婚姻，是很長遠，很覆雜的一件事。
正如她嫁給趙懷若時，除了趙懷若的恩情，除了他這個人，她還要考慮太多。外人會對趙懷晏的私德問題指指點點，有心人也會利用這一點對付他，質疑景安伯府是否是他大義滅親。他現在確實能不在乎，或許畏懼他的權勢，也不會有人敢說，可他能做到一輩子都不在乎嗎？
唐臻玉不敢賭。等到情分耗盡了，她可不想再經歷一次，與趙懷晏反目成仇，他的偏執又像之前一般，最後徹底走到仇人的那一步。
趙懷晏一直皺著眉。唐臻玉望著他眉心一道摺痕，心中輕嘆一聲，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那雙眼依舊深深地看著她。她便又想，如今這樣珍貴的情感，若是慢慢地不得不變得醜陋，該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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