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你還沒放下
才拼命跑過一回, 雙腿還沒恢覆過來，唐臻玉拖著僵硬的身子，說是跑, 那速度和走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是佔了個先機。
待聽到身後趙懷晏追了上來，步子並不算急，卻一步一步沈沈踩在地上, 她愈發慌了心神, 一門心思只想跑快點, 時間過得再慢些, 永遠別叫他追上。
可他長腿一邁, 便是不逼迫她，也還是讓她的願望落了空。
她被人從身後猛地抱住，硬邦邦虯結的兩條膀臂橫在身前，如同撲小雞一般將人捉住, 不讓她再躲。
不是那種帶著情慾，曖昧玩鬧之間的擁抱, 是實打實的，將她鉗在方寸之間。他看著冷冷清清, 實則緊繃的肌肉灼熱無比，順著衣裳傳來，無不昭示著他的怒氣。
唐臻玉怕了, 曾經狡猾地躲閃了那麼久, 如今才被抓個正著，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躲過去，當下就服了軟。藉著不必要正面與他對上，她顫抖著聲音, 哀哀地道。
“當初，當初離開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大人想要如何處置我都行……”
這麼久不見，二人之間好像變得陌生了些，她好像過得更快活了些，可是眼下才知道，她的性子是一點也沒變。
還是那麼敢作敢當，滿腔都是一股子豁得出去的勇氣，惦記著自己的那一大家子人，像護崽的母雞，張著翅膀將自己在意的人攏在翅膀下。過了這麼久，趙懷晏也依舊是那翅膀外的敵人，從不在她那範圍裡。
等話說出口了，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才又覺得不安起來，越說話越緊張。
“是啊，其實我想要報覆你騙我這麼久，發現你還活著的那一晚，就不該放過你。”
他指的是元宵賞燈那日。他果然早就將她看了個清楚。不知他這句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還是表達他後悔的感覺，唐臻玉驀地噤了聲，也不掙扎，就這麼心口忐忑著，閉上了眼。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想躲，或許早在更早的時候她就死了心，只是眼下她想要弄清楚，趙懷晏到底準備怎麼做。
卻聽良久之後，身後傳來一聲輕笑，不輕不重，帶著些陌生的墨香的氣息，就這麼撓過了她顫顫巍巍白裡透紅的耳尖。
“可你說，我既當時沒這麼做，如今見了你也更是未發一言，你躲什麼？”
那低低沈沈平緩的語調中，彷彿帶著笑意，嘲笑她如同耗子見了貓，心虛得沈不住氣。
唐臻玉抿起了唇，只覺他眼下這樣的態度，更令她難堪。偏偏這唯二的兩次見面，她都得了他的幫助。
“還是說……”他微微一頓，話音卡在喉間，恍若為難，“幾年了，玉娘，當年的事，你是不是還放不下。”
唐臻玉被他倒打一耙的話給驚著了，原本蒙了一層水光的杏眼瞪得圓了，想也不想，下意識就急著駁了他的話，“怎麼會？過去的事我已經放下了……”
都已經記不得的事，又何談放不下呢？
說著，她這才意識到趙懷晏的意思。過去的事她放下了，他也放下了。
“是嗎，那就好。”
趙懷晏看著她皺著的眉，緊緊抿著的唇，冰冷的神情生怕他誤會，一副抗拒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心中發苦，緩緩鬆開了手。
“我不抱著你，也不強迫你，咱們就好好說說話，行嗎？”
他一動，唐臻玉的身子就開始發抖，直到他鬆開手，她才睜開眼，露出幾分意外。她轉過身，戒備地朝他看來，聲音飄飄忽忽 ，“……你想說什麼？”
眼下這麼近的距離，她才仔仔細細清清楚楚看見了趙懷晏。
這麼一看，才發覺，許是幾年過去了，他的眉眼間多了歲月的沈澱，雖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竟也變得平和。曾經如開刃的刀劍般張揚的戾氣隨著大仇得報，如今全化作藏在平和清貴下的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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