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盡溫柔》第 31 章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1)

第 31 章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穿過安靜的走廊。童倩衾走在前面，背影挺直，步伐卻不如平日平穩。她猜想著蕭瑾璇可能會說的話，心一點點提了起來。蕭瑾璇則默默跟在後面半步的距離，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又鬆開，在心裡反覆推敲著早已打過無數遍腹稿的句子。

又來到了那個熟悉的觀星露臺。白天這裡空無一人，只有寒風掠過欄杆，發出細微的嗚咽。陽光清冷，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光潔的地面上。

童倩衾環顧四周，確認沒有旁人，才轉過身，面對著蕭瑾璇。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聲音聽不出波瀾：“你說吧。”

她們之間隔著大約半米的距離。蕭瑾璇深深吸了一口氣，清冷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決絕的意味。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進童倩衾的眼睛裡。最初的慌張在對上那雙熟悉眼眸的瞬間，奇異地沈澱下來，反而化作了一股破釜沈舟般的堅定。

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認真地說：

“童倩衾，我喜歡你。”

停頓了一瞬，她像是要糾正一個不夠準確的用詞，又像是要強調某種更深沈的情感，聲音更輕，卻更加篤定：

“但更準確地說……是我愛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童倩衾僵在原地。儘管心裡早已有了答案，但當這愛意被如此直白、毫無保留地宣之於口，裹挾著蕭瑾璇眼中毫不掩飾的熾熱光芒和周身散發出的、近乎滾燙的真誠氣息撲面而來時，她還是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和無所適從。她看著她，像看著一個陌生而又驚人的景象，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如果是旁人，她可以乾脆利落地拒絕。可眼前的人是蕭瑾璇……那個她看著從青澀走向成熟，那個會默默擋在她身前，會記得她奶茶口味，此刻正用這樣一雙盛滿愛意與忐忑的眼睛凝視著她的女孩。那些冷硬拒絕的話語，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只能就這樣怔怔地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

蕭瑾璇沒有移開目光，她繼續說著，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努力保持著條理：

“我之前跟你提過的，‘一個月之約’裡的那個人……就是你。其實連我自己也說不清，具體是從哪一刻開始喜歡上你的。你就是這麼……一點一點，讓我越陷越深。等我發現的時候，早就已經……深深地愛上你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緩解那份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情感：

“我說這些，不是要給你負擔，也不是一定要得到你的回應。只是覺得……與其讓你猜來猜去，或者我自己繼續這樣藏著，不如直接告訴你。你千萬不要因此覺得有壓力或者困擾。如果……如果真的讓你感到不舒服，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是……想能離你近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她的語氣柔軟下來，帶著小心翼翼的退讓：

“但是，如果你覺得不舒適，你可以推開我，沒關係的……我能理解。”

童倩衾靜靜地聽著。每一句話都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她早已不再平靜的心湖。一股強烈的酸澀毫無預兆地衝上鼻腔，直逼眼眶。她用力眨著眼，下頜線微微繃緊，拼命想將那不合時宜的淚意壓回去。

蕭瑾璇看到她強忍淚水的模樣，瞬間慌了神。什麼草稿、什麼鎮定全被拋到了腦後。她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翻出紙巾，上前一步，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用紙巾的邊角，拭去了童倩衾眼角終於滑落的那一滴淚。童倩衾沒有躲閃，任由她靠近，完成這個短暫而親暱的動作。

“你別哭啊……”蕭瑾璇的聲音帶著慌亂和無措，“我只是……只是想把我的心意告訴你……我沒想要你回應什麼的……”

童倩衾偏過頭，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緒。那短暫的失態只持續了極短的幾秒，她便重新恢覆了慣常的剋制，只是眼睫還溼潤著。她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有些啞：“沒什麼。那個……我該去辦事了。”

蕭瑾璇看著她迅速恢覆平靜的模樣，心裡五味雜陳，但至少，她沒有立刻嚴詞拒絕。她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一步，輕聲說：“行，你去吧。” 在她轉身前，蕭瑾璇又忍不住，像是給自己打氣，又像是最後的確認，飛快地補充道：“別難過了……我、我會努力追你的！如果……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一定要明確地拒絕我……但如果，我看到哪怕一點點希望，我就不會放棄。”

童倩衾沒有回應，只是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了露臺。

在走廊轉角，她差點與迎面走來的江津月撞上。

“怎麼了？走這麼快？”江津月有些詫異地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

“沒什麼。”童倩衾低聲應了一句，幾乎是擦著江津月的肩膀快步走過，沒有停留。

江津月疑惑地看了看她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朝露臺方向走去。

露臺上，只剩下蕭瑾璇一個人。直到童倩衾的背影徹底消失，她才像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背靠著冰冷的欄杆，緩緩滑坐下去。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後知後覺的、巨大的緊張和同樣巨大的喜悅交織在一起，沖刷著她的四肢百骸。她抬手捂住臉，指縫間卻溢位壓抑不住的、帶著顫音的笑。不管怎麼樣，她說了。她看到了她的眼淚，她沒有立刻推開她。她的目的，至少達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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