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然後，她輕輕地，將童倩衾的頭從自己肩上移開，小心地託著，讓她枕在沙發扶手上。隨即，她站起身，彎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穩穩地橫抱起來。
童倩衾比她想象中更輕。
她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向臥室，走得很穩，很慢。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銀白的小徑。
她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正要抽回手——
童倩衾翻了個身，手臂自然而然地纏了上來，像抱住一個柔軟的枕頭，將她的手緊緊攏在懷裡。
蕭瑾璇楞了楞。她試著輕輕往後抽，童倩衾卻抱得更緊，眉心微微蹙起，嘴裡含糊地呢喃了一句什麼。
她不動了。
就著這個姿勢，她在床邊坐下來。月光靜靜流淌，將床上人安穩的睡顏勾勒成柔和的剪影。那隻被她握著的手，指節微微涼，此刻卻被她的掌心一點點焐熱。
不知過了多久，睏意如潮水般湧上來。她慢慢側躺下來，另一隻手還維持著那個被緊緊抱住的姿勢，沒有掙脫，也不再試圖掙脫。
她閉上眼睛。
夢裡，童倩衾也沒有鬆開她的手。
晨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在地上鋪了一道細長的金線。
童倩衾的生物鐘在這個時間精準地喚醒了她。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發現自己的臉頰正貼著什麼溫熱柔軟的東西——不是枕頭。
她微微一怔，將頭輕輕向後挪開幾寸。
蕭瑾璇的睡顏安靜地呈現在她眼前，睫毛乖順地覆著，呼吸輕勻。而自己的一隻手、一條腿，越過了被子的邊界，鬆鬆地搭在她身上。
童倩衾的動作頓住了。她極輕地、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手腳收回來。
蕭瑾璇被這細微的動靜攪擾，半夢半醒間，手又纏了上來，帶著起床氣特有的、軟綿綿的嘟囔：“……讓我再睡會兒……”
童倩衾屏住呼吸。
確認她沒醒，只是睡夢中的本能撒嬌，她才悄悄鬆了口氣。
晨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給房間鍍上淡青色的柔光。蕭瑾璇睡得很沈，睫毛安靜地覆著，呼吸輕勻。童倩衾看著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又躺了回去。
手臂彷彿有自己的意識，輕輕環住蕭瑾璇，像哄孩子那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6:07。還可以再睡半小時。
她就這麼看著她。
看她的眉，她的眼，她睡夢中微微嘟起的嘴唇。看她因為窩在自己枕頭上而壓翹的幾縷碎髮。看她整個人縮在自己被窩裡。
然後，自然而然地，像月光落進窗臺，像雪片吻上大地。
她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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