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刃》番外一 夢裡花落知多少(3)(2)

作者:貳分之玖·1個月前

欸?

欸欸欸欸欸??????

第二天,我準時到梨園找他,傍晚時分,他才有空見我。

他一身裝扮未卸,應該是剛從臺上下來,他接過我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坐在屋裡那張花梨木交椅上閉目養神,看上去有點疲憊。

我認出他這身裝扮和那天漕舵主請我看戲時見到的裝扮一樣。

他睜開眼睛,伸手從梳妝檯上拿過一本書扔給我,說:“自己讀。”

那是一本很古樸的曲譜,上面用繁體字寫著四個字:遊園驚夢。

我看不懂,只能試探著念出書名:“放園馬蘿?”

什麼鬼東西?

“是遊園驚夢。”任池咬牙道,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我身邊,手持一把摺扇,沿著書上字跡一字一字講解。

我盯著他雪白的側臉出神,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他教我說英語的樣子。

頭上冷不丁地被人敲了一下,我回神,只見任池收回摺扇,對我說:“專心。”

我凝神仔細聽他講,他的聲音低沈緩和,迴盪在這古色古香的房間,庭院中花樹隨風沙沙作響,混著他的聲音,如夢似幻。

聽著他的講述,我知道了他扮的是杜麗娘,一朝遊園,一生驚夢。

那天之後,梨園成了我每日必去的地方,我不但認識了杜麗娘,還知道了楊貴妃李香君崔鶯鶯陳妙常,會聽了《牡丹亭》《長生殿》《桃花扇》《西廂記》《玉簪記》。任池在臺上唱,我在臺下聽,唱的人全神貫注如入化境,聽的人如墮夢中,不知今夕何夕。

我和任池的關係,也逐漸親密了起來。

那天下午,任池結束了在梨園的演出,來潛龍堂小坐,我拿著筷子,興致勃勃地道:“今天那出長亭送別唱得極好,夕陽古道,衰柳長堤。任池,你真是把崔鶯鶯演活了!”

任池抿了一口酒,微笑著搖搖頭,對我說:“崔鶯鶯並非我心頭好,我最喜歡的是杜麗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我欣賞杜麗娘,一旦愛上一個人,死生都要與他在一起,永遠也不會放開……”他看著我,聲音輕飄飄的,眼神卻凌厲,他問道:“閻鳴,你做好生死與共的準備了嗎?”

繽紛花影下,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鬼魅一般漂亮,讓人產生了一種被纏上就永遠也無法脫身的錯覺。

若是一般人,可能真的會被嚇住,可是我從前就領教過他的偏執和佔有慾,自然面對得遊刃有餘,我看著他,點頭道:“生死不棄。”

他滿意了,笑著湊近我,漂亮的臉在我眼前一點一點放大,我閉上了眼睛。

溫熱的唇貼上來的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牡丹亭》裡的一句詞:但使相思莫辜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前世今生,過去現在,面前人的手,我無論如何不會放開。

一吻終了,我看著他含笑的眼睛,正要說話,門卻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我伸手將任池護在身後,警惕地盯著那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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