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刃》番外一 夢裡花落知多少（完）(1)

番外一 夢裡花落知多少（完）

來人一臉橫肉，西裝包裹著肥碩的身體，走起路來渾身肥肉亂顫，圓頭大耳的腦袋上還扣著頂禮帽，碩大的腦袋幾乎要將禮帽撐破了，見了我們，他抬了抬禮帽，道:“二位，有禮了。在下趙伯韜，工部局華人董事，替洋人料理些地面上的事情。今日冒昧來訪，是受英國領事館的委託，與二位商量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他話說得彬彬有禮，只是他身後，那扇被踢壞的門還在搖搖晃晃，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任池按住我的手，道:“工部局的董事大駕光臨，恐怕為的不是小事吧。”

“任先生，閻先生，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上面——英國領事館，對這片地方有些……規劃。”

“具體來說，從下個月起，這片區域要納入租界的統一管理。治安、稅收、商業……都要歸工部局管。”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神情不變的任池，又看了一眼我，語氣依舊不緊不慢，“當然，這些大道理，二位不一定感興趣。我說得直白一點——租界裡，不允許有不受控制的……‘民間武裝’。”

我握緊了拳頭——他這意思，是要我們解散各自的幫派。

“所以？”任池冷靜道。

趙伯韜的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假笑，道:“所以，工部局希望二位主動解散手下的弟兄。所有武器上繳，場子關閉，人……散了。當然，上面也體諒二位的難處，給了一個期限——七天。七天內完成，既往不咎。七天後……”

他的眼睛在我們身上游移，語氣多了一絲威脅:“巡捕房會來協助。”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挑釁了，我氣得想衝上去，任池卻不動聲色地攔住我，一直到趙伯韜揹著手閒庭信步地走出去，他才鬆開我。

“任池，怎麼辦？”

“如果是趙伯韜一個人的話倒是好辦，難辦的是他背後的洋人勢力。”任池皺眉道:“他們要這片地，恐怕不只是要統一管理那麼簡單。”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他話中的深意，頓時倒吸一口氣:“你的意思是……”

見他點頭，我狠狠錘了一下手，道:“那更不能遂了他們的意了，他們吞了一塊地，肯定就有下一塊地，這樣發展下去，豈不是要……!”

任池點頭，鄭重其事道:“所以，幫派無論如何不能解散。若是我們認輸了，那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任池一直沒有再見面，我們都在忙著統籌幫派內的事項。

七天之約已到，所有潛龍堂的人在院子中整裝以待，我坐在正中央的藤椅上，面上不瀾不驚，心中卻七上八下的。

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急促腳步聲，隨後門被暴力開啟，一個穿著制服的巡兵走進來，看見我們，皺眉道：“工部局巡查，按照規矩，民間不允許存在任何私人武裝。”

“潛龍堂的兄弟們一直恪守規矩，沒犯下任何事。”我狀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指，“你們說解散就解散，那這些從小長在這裡的弟兄怎麼辦？”

“少廢話，規矩就是規矩！”

聞言，潛龍堂的人都對那衛兵怒目而視，氣氛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就在這時，一道慢慢悠悠的聲音插了進來：“你退下，說話也太不尊重了。”

原本列成一隊的巡兵們紛紛轉身，趙伯韜揹著手，從巡兵們讓出的路中揹著手緩緩走上來。

“閻先生，手下多有得罪了。”他露出一個虛偽的笑容，“我理解閻先生的心情，但這是法租界的意思，趙某實在沒辦法網開一面。”

“法租界？那讓那幫洋人來和我說啊。”我冷笑一聲，“沒見過派狗傳話的。”

他臉上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陰冷表情，他臉上的橫肉都堆在一起，活像條哈巴狗。

“帶上來。”他擺了擺手，兩個巡兵一左一右的架著一個人走上前來。

那人的臉青紫交加，我看了半天才認出來那竟然是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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