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曹操猛地睜眼,厲喝一聲,斷了所有猶豫,“傳我將令!即刻鳴金收兵,暫緩攻打朗陵!”
“令!徐晃、曹洪為主將,率三萬精銳,即刻拔營,星夜馳援許都!務必守住許都,等候大軍主力!”
鳴金之聲響徹戰場,金鐵交擊的脆響與士卒的喊殺聲戛然而止。正在城頭浴血奮戰的夏侯淵、樂進、李典等人,本已率部撕開朗陵守軍的防線,眼看就要破城而入,忽聞急促的收兵金鉦,皆是一愣,手中兵器頓在半空,滿臉茫然失措。
“為何收兵?朗陵旦夕可破!”夏侯淵怒聲嘶吼,虎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他性如烈火,身經百戰,最恨功虧一簣,可軍中帥令如山,不容置喙。他只能狠狠地揮揮手,厲聲傳令:“撤!全軍撤下攻城陣地!”
曹軍士卒如潮水般退去,甲葉摩擦、戰馬嘶鳴,原本殺氣騰騰的戰場,頃刻間只剩下遍地殘旗殘肢與淋漓血跡。朗陵城頭上,殘存的荊州守軍將士、渾身帶傷,早已力竭,此刻紛紛癱軟在地,望著曹軍遠去的背影,均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有人抱頭痛哭,有人無力地捶打城牆,這座苦苦支撐多日的小城,終究在最後一刻,守住了。
呂公扶著斷刀,望著城下煙塵滾滾之處,喃喃自語:“應當是劉琦公子的援兵,起到了作用……”
曹軍收兵回營,帥帳之內,諸將甲冑未卸,滿身征塵齊聚帳下。當曹操沉聲道出“許都被西涼騎兵攻破”的訊息時,滿帳皆驚!
“什麼?許都被破了?”
“俺家老小都在許都!這可如何是好!”
“主公,快下令回師!末將願為先鋒,殺回許都,將賊寇碎屍萬段!”
眾將群情激憤,紛紛拔出佩劍,叫嚷著回援許都,軍心已然浮動。曹操端坐帥位,面色沉凝,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壓下帳內的躁動。
他看著躁動的諸將,心中暗忖:徐晃、曹洪皆是勇將,可三萬大軍,面對荊州張繡的西涼精騎,未必能穩操勝券。張繡的西涼騎兵,驍勇善戰,天下聞名,當年宛城之戰,更是折了他長子曹昂、愛將典韋,此仇刻骨銘心。許都守軍本就空虛,大半精銳隨他南下,僅憑三萬援軍,恐難抵擋。
更何況,張繡身側,站著那個算無遺策的賈詡!
賈文和屢出奇計,詭譎莫測,若是在徐晃、曹洪回援的必經之路設下伏兵,三萬大軍便是羊入虎口,危矣!一旦這支援軍覆滅,許都徹底淪陷,他曹操便成了無家可歸的孤軍,前有劉琦,後有張繡,腹背受敵,大勢去矣!
沉思片刻,曹操眼中寒芒乍現,再度拍案下令:“夏侯淵聽令!你率兩萬輕騎,即刻啟程,星夜馳援許都!一是防備徐晃、曹洪所部遭西涼騎兵伏擊,二是若沿途無險,便與二人合兵一處,務必將敵騎逐出許都,寸土不得有失!”
“末將遵命!”夏侯淵轟然領命,轉身便出帳點兵,戰馬長嘶之聲轉瞬即至。夏侯淵與夏侯惇皆是曹軍宗室柱石,許都不僅是都城,更是曹氏、夏侯氏宗族所在,他比任何人都心急,恨不得插翅飛回許都。
一時間,曹軍大營亂中有序,三萬先鋒、兩萬輕騎相繼拔營,馬蹄踏起漫天塵土,遮天蔽日,朝著許都方向疾馳而去。旌旗獵獵,刀槍如林,急促的腳步聲、馬蹄聲,敲打著每一個曹軍將士的心。
曹操走出大帳外,玄色大氅被夏風吹得獵獵作響,看著遠去的援軍隊伍,面色沉如死水,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慮。
荀彧一身儒衫,手持羽扇,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公,朗陵守軍雖弱,但劉琦大軍主力指日可抵,此人雖年少,卻敢行奔襲許都這般險招,絕非庸碌之輩。如今我軍分兵大半回援,前線空虛,他極有可能會提前派出精銳,趁我軍兵力分散之際偷襲朗陵外圍陣地,需留重兵防範。”
曹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斬釘截鐵道:“樂進、李典各率一萬兵馬,協助張遼穩住前線,加固營寨,深挖壕溝,絕不能讓劉琦趁虛而入!若朗陵方向有失,唯你二人是問!”
“末將遵命!”樂進、李典拱手領命,轉身奔赴陣地。
“主公聖明。”帳下眾將齊齊拱手應和,聲音整齊,卻難掩心底的慌亂。
夏風更緊,捲起漫天黃沙,撲打在營寨的木柵上,發出嗚嗚的聲響。朗陵城下的硝煙未散,殘旗依舊在風中飄搖,而千里之外的許都,烽煙卻已在曹操心中燃起。
他未曾想到,素來被他視作荊州傀儡、不足為懼的劉琦,竟會行此圍魏救趙的險招,捨棄朗陵不顧,遣精銳鐵騎長途奔襲許都,直戳他的要害,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望著許都方向,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殺氣,一字一句道:“劉琦,張繡!爾等竟敢襲我根本,動我許都!若許都有失,宗廟蒙塵,我定將爾等碎屍萬段,屠盡荊州!”
帳外親兵噤若寒蟬,無人敢抬頭直視盛怒的主公。曹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對荀彧道:“文若,我思來想去,你隨軍馳援許都,有你在,徐晃、曹洪、妙才三人,方能統籌進退,不至於被賈詡牽著鼻子走。”
“彧,領命。”荀彧微微躬身,眼中亦帶著凝重。賈詡的智謀,他素來知曉,此番許都之圍,遠比想象中更為兇險。
荀彧正待轉身離去,突又回身朝著曹操進言:“主公,當下局勢萬分危急,此刻已分出兵力回援許都,本就捉襟見肘的朗陵一線,兵力將愈發分散。而劉琦所率的大軍,既日便會抵達朗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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