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石韜?曹操心中一動。此二人乃是豫州名士,與徐庶、崔州平並稱諸葛四友,如今作為荊州使者前來,必是奉了劉琦之命。
曹操與郭嘉、荀攸對視一眼,三人心中皆已明瞭:劉琦的籌碼,來了。
“讓其在帳外等候。”曹操定了定神,重新坐回主位,斂去臉上的慌亂,恢復了一代梟雄的威嚴,目光冷冽如刀。
他倒要看看,劉琦佈下這盤大局,最終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而此時的定穎城外,荊襄大營之中,劉琦身著鎧甲,腰懸佩劍,騎於戰馬之上,望著前方旌旗招展、士氣如虹的荊州軍,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身側,諸葛亮手搖白羽扇,青衫飄飄,目光遠眺定穎城頭,眼中智珠在握。定穎破城只在旦夕,許都震動已成定局,孟建與石韜前往昆陽,攜數萬夏侯淵部將士為籌碼,曹操縱然雄踞中原,也不得不低頭割地。
這一步棋,荊襄穩贏。
待停戰協議一簽,荊州軍便放出風聲,言汝南、宛城大破曹軍,與曹魏簽署停戰盟約。益州劉璋本就闇弱,江東孫權虎視眈眈,聽聞荊襄與曹操罷兵言和,且大敗曹軍,定然不敢再貿然出兵侵擾荊州腹地。
屆時,荊州便可休養生息,整軍備戰,西圖益州,北拒曹魏,東防江東,鼎足之勢,初現雛形。
羽扇輕輕一揮,諸葛亮淡淡開口,聲音清越,傳遍高臺:“主公,定穎城破,便是曹營妥協之時。這豫州之地,我荊襄,收下了。”
朔風獵獵,吹起諸葛亮的青衫衣角,也吹起了荊襄大軍的萬丈豪情。昆陽城內的曹操尚在困局之中掙扎,而荊襄劉琦的佈局,早已落定了勝負。
許都西南,昆陽曹軍大營。
漫天飛雪,飄落在連綿不絕的營寨之上。
曹操按劍而立,眉宇間陰雲密佈。他來回踱步,靴底碾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似踩在眾將的心絃之上。帳下文武分列兩側,人人面色凝重,無人敢率先開口,只聽得帳外風聲呼嘯,夾雜著遠處戰馬不安的嘶鳴,更添幾分肅殺。
“報——!”
一聲急促的探馬急報,自營門外撕裂而來,直穿中軍大帳,驚得帳內燭火猛地一顫,光影亂晃。
一名斥候渾身塵土,甲冑凌亂,跌跌撞撞撲入帳中,跪地叩首,聲音因策馬長途賓士而嘶啞顫抖:
“啟稟主公!劉琦親率荊州大軍,圍困定穎!定穎守軍孤立無援,外無救兵,內無糧草,已於半個時辰前開城投敵!劉琦先鋒部隊,已整軍出發,星夜逼近臨穎!”
“轟——”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在中軍帳內。
臨穎,距許都不過百里之遙。
定穎一丟,臨穎若再失,荊州兵鋒便可直指許都城下,曹操根本腹地,將直接暴露在劉琦兵鋒之下。
曹操猛地頓住腳步,周身氣壓驟沉,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驟然收縮,死死攥住腰間劍柄,指骨泛青。他猛地一頓足,地面似都微微一震,咬牙冷哼一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好個劉琦!又在孤背後捅此一刀!”
帳內眾將皆變了色。
夏侯惇、曹洪等武將按捺不住,紛紛上前,神色焦急。如今曹軍主力,盡在南陽一線,與荊州軍對峙僵持,夏侯淵更是率領兩萬精銳,深入南陽腹地,孤軍懸外,本就是一步險棋。誰也未曾料到,劉琦竟會突然調轉矛頭,直撲許都側翼。
曹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抬眼掃過帳下文武,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煩躁與焦灼:
“諸位!事到如今,此局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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