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南之地戰火如荼,劉琦與劉備士燮聯軍在長沙城下,僵持不下。正在此時,交州內亂卻是愈演愈烈,徹底打亂了荊南戰局的走向。
劉備與劉琮眼見局勢膠著,屢次登門規勸交州刺史士燮,力陳當下方略。當集中兵力先取長沙,再回師平定交州內亂。
二人皆料定,蒼梧太守吳巨不過一介有勇無謀的武夫,即便一時作亂,也終究翻不起什麼大浪,不必因他打亂全盤佈局。
可世事難料,吳巨竟勢如破竹,不久便掌控蒼梧郡,緊接著揮兵東進,直取南海郡,交州腹地戰火蔓延,人心浮動。
屋漏偏逢連夜雨,士燮又得知心腹——其弟士壹竟被劉琦拉攏,那麼交州,還有誰,不被劉琦蠱惑,借自己率領交州大軍遠征之時,趁機造反?
猜忌之心一旦滋生,便再難平息,士燮坐立難安,徹夜難眠,望著交州官吏名冊,心中滿是惶惑。這交州上下,究竟還有多少人暗藏異心、背叛自己,他已然無從知曉。
內憂外患之下,士燮方寸大亂,早已沒了往日的沉穩決斷。思慮再三,他終究放棄了繼續圍攻長沙的謀劃,下令撤軍。
撤軍指令迅疾傳至各營,他命恆治、劉彥統領前部兵馬開路,長子士徽統率中軍護衛,夷寥、錢博率領後衛部隊斷後,全軍整肅隊形,徐徐退出長沙地界,欲回師平定交州亂象。
另一邊,劉備得知士燮大軍倉促撤離,荊南之地再無合兵進攻的契機,空有謀劃卻無力迴天,也只得率領麾下兵馬撤退。
而劉琮此前苦心謀劃的借交周之兵,聯合劉備謀取荊州之計,隨之破滅,隨著士燮撤軍徹底落空,眼見大勢已去,再無翻盤可能,這位曾在荊交亂局中周旋的宗室子弟,就此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士燮大軍一路後撤,行至五嶺山脈72永安關時,方才驚覺已然踏入必死之地。
五嶺山道崎嶇難行,林深草密、溝壑縱橫,向來是交州連通荊南的咽喉要隘,易守難攻。
士燮撤軍之前,雖派遣斥候提前探路,卻未察覺劉琦早已將他的心思算盡,料定他必會走此捷徑。劉琦暗中抽調麾下精銳兵馬,早早埋伏於永安關險隘之中,依山傍勢設下天羅地網,靜候士燮大軍踏入圈套。
待到士燮中軍行至山道最狹窄的中段,只聽永安關巔傳來劉琦一聲厲喝,號令響徹山谷。
頃刻間,兩側山巔鼓聲震天,伏兵齊齊殺出,箭矢如狂風暴雨般朝著山道傾瀉而下,滾石檑木順著陡峭山勢轟然滾落,砸向猝不及防的交州兵馬。
交州士兵毫無防備,瞬間亂作一團,前部士卒身處狹窄山道,避無可避、逃無可逃,瞬間被箭矢滾石吞沒,哀嚎慘叫之聲響徹整個山谷,久久不散。
恆治、劉彥見狀,當即率領前軍拼死突圍,可山道太過狹窄,大部隊兵力根本無法展開,士兵們擁擠在一起,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二人手持長刀,奮力砍殺衝上來的伏兵,周身鎧甲早已被鮮血浸透,殺得雙目赤紅,卻始終衝不破劉琦大軍的層層封鎖,陷入絕境之中。
士燮身處中軍,親眼目睹麾下兵馬死傷慘重,頓時面色鐵青,捶胸頓足,悔意翻湧。他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不該被交州內亂亂了心智,被一時的猜忌矇蔽雙眼,輕易放棄荊南戰局,倉促撤軍,最終落入劉琦精心佈下的圈套。
而士壹被拉攏一事,從頭到尾都是劉琦的離間計,目的便是攪亂他的心神,逼他倉促回師,再於這五嶺險地截殺,一舉擊潰交州主力,掌控交州大局。
長子士徽死死護在父親身側,厲聲喝止慌亂的中軍士卒,命令親兵結成戰陣,抵禦漫天箭矢,護衛著士燮朝著後方突圍。
士燮火速傳令後衛將領夷寥、錢博,即刻率軍支援援,拼死殺出一條血路。
夷寥、錢博聽聞前軍遇襲、中軍被困,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率領後衛兵馬加速行軍,拼死衝擊劉琦伏兵的側翼。一時間,山道內外殺聲四起,兵刃相交的脆響、士兵的嘶吼聲混作一團,鮮紅的血液順著山勢流淌,染紅了山間青石,戰局陷入膠著。
劉琦麾下謀士龐統親自督戰,佔據居高臨下的地利優勢,死死扼守永安關隘口。他深知,此戰若是能徹底殲滅士燮主力,交州七郡便唾手可得,故而嚴令全軍死戰,不得放走交一兵一卒。
士燮大軍此刻進退失據,前有伏兵阻截,後有追兵施壓,本就因倉促撤軍心生怨懟的兵將,此刻眼見身陷絕境,軍心徹底渙散,不少士卒戰意全無,甚至有小股部隊就地潰散,遁入深山密林之中,再無鬥志。
與此同時,劉備率軍撤退至五嶺山脈附近,忽聞山道之中殺聲震天,連忙派遣探馬前去探查。得知是劉琦設下伏兵,全力截殺士燮大軍後,劉備立馬於高處,望著山谷中混戰不休的戰場,眉頭緊鎖,沉吟不語。
麾下諸將個個摩拳擦掌,紛紛上前請戰,有人提議出兵援救士燮,維繫與交州情誼,有人主張趁亂出擊,坐收漁翁之利。
可劉備卻緩緩搖頭,斷然制止了眾人請戰。他看得透徹,劉琦此番算計步步狠辣,士燮大勢已去,敗局已定,此時貿然出兵參戰,只會徒增己方兵馬損耗,讓自己陷入多方夾擊的被動局面。
思慮之下,劉備只得下令全軍就地紮營,靜觀戰局變化,不輕易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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