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浮沉半生,二人皆是不甘認命、欲逆天改命之人,心性底色高度契合,一見便惺惺相惜。
劉琦側身抬手,引馬超入城:“一路風雪奔波,城中早已備好暖舍酒食、專屬軍帳,專候將軍大駕。”
馬超坦然頷首,慨然相隨入城。
隨行百餘西涼親騎,被引至外城專屬營寨安頓,看到駐營荊州兵士嚴守軍紀,不擾市井、不欺百姓,全無驕兵悍將跋扈肆意之態。僅此一節,便令隨行西涼部將暗自折服,心安大半。
楚王府正殿,撤去奢靡陳設,免去繁文縟節。殿內炭火暖融,筵席備好,荊雍涼三域全域輿圖陳列正中,文武僚屬分列兩側,殿內肅穆規整。
賓主依次落座,酒過一巡,寒暄客套盡數褪去,直議天下軍政正事。
馬超放下手中青銅酒盞,抬眸直視劉琦,目光坦蕩赤誠,開門見山,毫無遮掩:“此前殿下使諸葛先生前往漢中,書信所言天下大勢,馬某字字銘記於心。
曹操平定西涼,依仗重兵屠戮鎮壓,從未收服隴右民心。如今涼州舊部、羌氐大小部族,飽受曹魏重賦苛法欺壓,日夜思叛,只待明主舉旗北向,推翻曹氏管控。”
“馬超今日辭別漢中,率眾歸附殿下,不求高官厚祿,不求金銀封地,此生唯求一事——他日大軍北伐關中,馬某必身先士卒,手刃曹氏仇敵,覆滅夏侯淵部,洗刷馬氏滿門血仇,收復西涼故土,還隴右百姓安穩太平!”
他語聲鏗鏘有力,裹挾數年隱忍屈辱、滿腔家國熱血,字字擲地有聲,震徹殿宇。
劉琦神色肅然,起身移步至輿圖之前,指尖穩穩劃過雍涼山川,當眾立誓:“孟起只管安心!今日我與將軍殿中締盟,定下終身君臣、亂世攻守之約!”
“他日荊益聯動,孟起兵出秦嶺,北伐關中、直取中原。中線曹魏主力南下,由我親率荊襄大軍正面抗衡;西線雍涼全境防務、征伐戰事,全權託付孟起將軍!”
“許將軍自主排程西涼兵馬,全權安撫羌氐部族,執掌西線生殺兵權。待大破夏侯淵、擊潰曹魏西線主力,雍涼二州故土,盡數交由將軍鎮守自治!”
一語落地,滿堂文武盡數震動。
這從不是尋常諸侯收留客將的恩惠許諾,而是實打實共分疆土、共定天下的生死盟約!
亂世諸侯用人,向來制衡猜忌、削兵權、分勢力,處處設防打壓。唯獨劉琦,胸襟坦蕩極致,格局放眼天下,毫無保留將西線半壁戰區全盤託付,予馬超兵權、名望、故土、未來,予百分百信任。
馬超虎目驟然熾亮,沉寂數年的壯志、屈辱、熱血盡數翻湧,心緒激盪難平。當即大步上前,單膝跪地,脊背挺直,沉聲叩拜,立下血誓:“馬超,願此生誓死追隨主公!”
“西線戰事,盡歸馬某一肩承擔!擋曹魏百萬雄兵,破隴右關山防線,收服涼州舊部,安定羌氐諸族,萬死不辭!”
“此生不負主公雪中知遇,不負今日宛城金蘭君臣之盟!”
一聲效忠,鏗鏘震徹王府大殿。
桀驁半生、孤勇半生的西涼錦馬超,自此徹底歸心,甘願成為劉琦麾下西線第一鐵壁、北伐第一鋒芒。
劉琦俯身,親手將馬超扶起,雙雄並肩立於天下輿圖之前,共覽九州河山,敲定整套西線破魏大計。
劉琦眸光深遠,謀算層層精密,緩緩開口剖析曹魏西線三大致命破綻:“如今曹魏一統北方,夏侯淵坐鎮關中總督雍涼軍務,手握數萬重兵,看似防線固若金湯,實則內裡漏洞百出,三隙可破。”
“其一,民心背離。曹魏加重隴右賦稅,嚴苛律法打壓異族,羌氐、涼州百姓常年受壓,積怨頗深,只待外界舉旗,便會群起響應。”
“其二,軍心割裂。夏侯淵麾下嫡系河北、青州兵馬,素來輕視涼州降卒,兩軍派系對立,互不信任,戰時難以同心禦敵。”
“其三,防務空虛。曹操集結北方主力,整備糧草軍械,開春便要大舉南下征伐荊揚,西線糧草、精銳兵力多數會被抽調補給中線,隴右防務,已是外強中乾。”
他轉頭看向馬超,鄭重託付軍令:“將軍東來,三步走即可撼動曹魏西疆根基。”
“第一步,即刻坐鎮陽平關、駐防漢中,有魏延將軍配合孟起,固守商洛全境隘口,死死鎖住秦川要道,斷絕曹魏從西線襲擾荊襄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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