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劉琦重回被窩,珍珠放下遮避眼睛的雙手道:“昨夜姑爺你不知怎麼的,貪杯就喝多了,然後吐的滿身都是髒汙,而且還把主母給吐了一身。所以就給你衣服脫下來漿洗了,主母看天色既晚,外面又大雪正下的緊,就讓你暫睡這裡了。”
“那外姑呢,她沒喝多吧?”劉琦撓著頭問道。
“哦,主母昨夜老擔心姑爺你了,你平日也沒幾杯酒就醉的,所以主母就特別擔心你,一直守著怕你著涼,天快亮時,主母太困了,看你睡的香,就去歇息了,讓奴家在這伺候著姑爺你。
剛剛姑爺你突然驚叫下,奴婢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把你叫醒。”
昨夜與張氏對飲,本是為了安撫張氏人心、商談營救甄儼之事,如今竟睡過了時辰。真是臭大了!
劉琦讓珍珠找來乾淨衣袍,換上後,因張氏還在歇息,劉琦就直接回到楚王府。
楚王府,劉琦快步穿過迴廊,迎面撞見匆匆趕來的掌事內侍。
“主公,您終於回來了!”內侍見他劉琦回來,神色緊繃,語聲急促凝重地迎上,“鳳鳴閣交州八百里加急報,連夜送達!蝶使頂漫天風雪、晝夜兼程入城,軍情萬分緊急,片刻不容耽擱!”
剎那之間,劉琦眼底剛醒來的幾分惺忪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權謀者獨有的冷冽深沉、淵靜肅殺。
方才平定內憂、穩下甄氏人心、固住後方根基,轉瞬便有南疆邊境外患驟然驟生。
內憂方定,外患又至,亂世棋局,從無片刻安寧。
劉琦面色不改、步履未頓,氣場沉凝如水,只淡淡吐出二字:“引路。”
機要偏殿之內,高燭長明、燈火灼灼,卻驅不散一室沉沉凝重、刺骨寒意。
千里奔赴歸來的鳳鳴閣蝶使滿身風雪凝霜,厚重錦衣邊角、肩頭盡數結滿堅硬冰碴,髮絲沾雪、面色凍得青白僵硬,身形雖疲,神色卻肅穆凜然。
見劉琦入殿,蝶使即刻雙膝重重跪地,身姿挺直,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十萬加急密函,靜待君命。
劉琦緩步上前,抬手取過密信,指尖輕輕撫過緊實完好的火漆封印,確認無拆封、無洩露,方才快速拆開封緘,展開信紙,一目十行快速閱覽。
目光匆匆掃過紙面寥寥數行字跡,他修長指骨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信紙邊角微微蜷起。
方才尚且平穩溫潤的周身氣場,瞬間沉冷肅殺、寒勢逼人,一室氛圍驟然凝重刺骨。
密函所載情報,字字驚心、句句藏鋒,揭露一樁驚天隱秘異動。
劉備自屯兵交州,先是驅逐士燮宗族後、蟄伏數月之久的劉備,看似安分守拙、蟄伏避世,實則暗中蓄力、暗藏獠牙、圖謀不軌。
近月以來,劉備大肆調撥交州各郡錢糧、耗費鉅額資財,暗中在交州大肆徵募鄉勇、廣收青壯,整編隊伍、操練兵馬,同時趕造刀槍軍械、囤積糧草輜重,步步夯實根基、積蓄兵力。
短短數月光陰,無人知曉、無人察覺之間,劉備悄然擴編精銳兵馬近三萬之眾!
據鳳鳴閣探報,近日曹操派使臣婁圭前往交州,與劉備密謀,初春雪融之後,曹操大軍三路南下,自關中,穎川,徐州,大舉進攻荊州。劉琦必大軍北駐,南方特別益州兵力空虛,屆時劉備軍則出牂牁,犍為,襲益州。打劉琦一個措手不及,益州可拿。
私蓄甲兵、暗養精銳,悖逆之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好一個劉玄德……”劉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殺意翻湧,“孤在荊州為你遮風擋雨,你卻在南疆磨刀霍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