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殺機必藏席間。
或是試探,或是埋伏,或是毒酒,或是借百官之口施壓,步步算計。”
所有人目光盡數落在劉備身上。
劉備負手立在窗前,望著窗外異域城池,沉默良久。
他清楚所有人的顧慮。
鴻門宴,步步殺機,九死一生。
可他更清楚——
他沒有拒絕的資格。
如今大軍困居扶南境內,糧草斷絕、無城無援、無立足之地。
一旦拒宴,便是公然決裂。範蔓即刻便會以“心懷異心、意圖作亂”為由,調集重兵圍殺。
數千殘兵,疲憊困弱,絕無抗衡之力,只會全軍覆沒。
赴宴,尚有周旋餘地。
拒宴,即刻死無葬身之地。
風從窗隙灌入,吹動他殘破的袍角。
昔日那個仁義謙和、優柔輾轉的劉玄德,徹底徹底湮滅在中原風雨、延江血水、南疆瘴霧之中。
劉備緩緩抬眸,眼底翻湧梟雄冷光,一字一句,沉聲道:
“去。
今夜王宮盛宴,孤親自赴會。他範蔓想演一場君臣相得的好戲,孤便陪他演到底。
他想試探孤的野心,孤便讓他看——如今的劉備,只求立足,不爭江山。
“但若他真想借機滅口……”
劉備五指驟然攥緊,骨節泛白,聲音冷徹如冰:“孤關張二位兄弟尚在,百戰老兵猶在!縱使窮途末路,也絕非任人宰割的魚肉!”
陳震心神一震,躬身領命。
關羽沉聲拱手:“兄長放心,今夜我與三弟披甲同行,隨兄入宮。但凡有半分異動,我兄弟二人,誓死護主!”
張飛轟然抱拳:“誰敢害我大哥,老張我今日便血洗王宮!”
暮色沉沉,夜幕低垂。
扶南王宮燈火通明,金象燈盞羅列滿殿,歌舞昇平、鼓樂喧天,一派盛世和氣。
可華美宮牆之內,刀斧暗藏、殺機四伏。
一場針對落魄梟雄劉備的南疆鴻門宴,已然佈下天羅地網,只待獵物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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