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家父劉景升從宛城逆襲天下》第712章 荊藩赴鄴探魏王 三分格局暗浮沉(1)

作者:晨風沐月·15天前

郭嘉驟然亡故,如同抽走了曹操胸中一根砥柱。數十年征伐謀劃,大小危難皆有郭嘉為他剖析利弊、定下奇策,如今謀主離世,心中空落落一片,鬱結哀思盡數纏上舊疾。

往日只是偶發的頭風,自此徹底失控。從前只需靜養半日、服下湯藥便能壓制的刺痛,如今不分晝夜頻頻突襲。每每病痛發作,頭顱似被重錘反覆碾軋,天旋地轉、視線昏黑,渾身冷汗浸透衣衫,只能僵臥榻上,連批閱文書、召見臣子都無力支撐。

魏王宮中一眾名醫輪番入府,名貴湯藥日夜不斷,金針艾灸迴圈施用,卻只能稍稍緩解片刻劇痛,無法根治。短短月餘,曹操身形急劇消瘦,氣色枯槁,往日睥睨天下的梟雄銳氣消磨大半。鄴城朝堂之內,文武百官各懷心事,人心惶惶,宗室諸子暗中較勁,曹魏內部暗流洶湧。

遠居荊州宛城的劉琦,很快收到鄴城傳來的訊息。

他心中思緒百轉,權衡利弊。郭嘉雖是曹魏第一謀士,數次設局算計荊襄疆土,卻確是百年難遇的絕世奇才,其人離世,值得諸侯遣使弔唁。而曹操身為北方魏王,既是荊州對峙的最大對手,亦是自己王妃曹金玉的生父,於情分而言,理當前往慰問探視。

公私情理皆佔,劉琦不再遲疑,即刻傳令下去,備齊荊益兩州珍稀藥材,蜀錦、奇珍特產作為慰問厚禮,選定吉日,親自北上鄴城。

此番北上探望曹操,身懷數月身孕的金鄉郡主曹金玉伴在身側,滕妾夏侯光姬、曹軼一併隨行。曹金玉小腹已然隆起,行動多有不便,劉琦特意吩咐車隊放緩車馬,沿途不趕行程,每到驛站便歇足休養,一路安穩緩行。此行既是歸寧探望生父,亦是與夫君寬慰重病纏身的魏王。

楚藩浩蕩儀仗自宛城啟程,車馬綿延數里,旌旗鮮明。待車隊踏入魏王地界,曹魏早已遵照曹操提前下達的指令,派遣朝中官員沿路等候接應,食宿供給極盡周全,禮數無可挑剔,只是往來官吏眉宇之間,盡數藏著化不開的沉悶與憂慮。

車隊抵達鄴城魏王府的那日,天色陰沉如墨,蕭瑟冷風捲著枯黃落葉,鋪滿層層宮道,又是一年寒冬將至。

往日氣勢恢宏、禮樂不絕的魏王大殿,此刻一片冷清肅穆,王府內外一應宴樂歌舞盡數停擺,內侍、文武官吏行走之時皆放輕腳步,無人敢高聲喧譁,整座王府都籠罩在痛失謀主,魏王沉痾難愈的壓抑氛圍之中。

杜夫人早已在內院暖閣等候,望見一身楚藩王妃禮服,身形漸顯的曹金玉,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攙扶,眼底滿是心疼與愁緒,輕聲嘆道:“玉兒一路千里舟車勞頓,腹中還懷著孩兒,怎敢這般長途奔波?魏王近來頭風一日比一日兇險,一連多日沒能登殿處置軍政,聽聞你們一行人趕來,方才強撐著身子起身等候。”

曹金玉微微欠身,柔聲安撫杜夫人幾句,心底滿是對生父病情的擔憂,眉眼間縈繞淡淡愁雲。

劉琦命隨行屬官鄧芝將帶來的安神珍稀藥材、荊益特產、錦緞珍寶等慰問禮品,一一交付王府主事清點收納,隨後整理整齊朝服,帶著曹金玉、夏侯光姬、曹軼一眾女眷,跟隨引路內侍,去往曹操靜養的寢殿。

殿中點著凝神安神的薰香,淡淡藥香混雜香氣,卻驅不散殿內沉重壓抑的氣息。曹操斜倚鋪著厚錦的軟榻之上,兩鬢白髮比往日又多出許多,面色蒼白無血色,兩道濃眉緊緊皺起,藏著揮之不去的劇烈頭痛。那雙曾經銳利如寒刃、震懾北方諸侯的眼眸,此刻黯淡虛弱,少了半分橫掃中原的雄霸氣魄。

見到劉琦攜曹金玉一行人入殿,曹操勉強抬起沉重的手臂,示意眾人不必行禮,嗓音沙啞虛弱,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琦兒,金玉,南北相隔千里,路途艱險,何苦特意親自趕來鄴城。”

曹金玉快步走到軟榻邊,屈膝坐在榻側,伸手輕輕握住父親冰涼枯瘦的手掌,鼻尖一酸,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女兒聽聞父王身染重病,日夜憂心難安,無論路途多遠,都一定要前來探望。”

曹操的目光緩緩落在女兒隆起的小腹上,眼底難得掠過一絲柔和暖意,轉瞬又化作一聲深重長嘆,轉頭看向立在殿中的劉琦:“奉孝撒手人寰,孤又被這頑疾纏身,如今曹魏內外動盪不安。孤時常聽聞,你荊、益二州休養生息,屯田開墾、冶鐵織造穩步興盛,倉廩充盈,兵甲完備,心中著實羨慕。”

劉琦端正立於榻前,舉止恭敬有度,不卑不亢,語聲溫潤沉穩:“魏王雄踞北方數州,根基盤根錯節,不過一時磨難,不必太過憂心傷身。奉孝先生英才早逝,是天下之憾事;至於魏王頭風頑疾,荊襄山中尋得數種世間罕見的安神鎮痛藥材,此番盡數帶來,或許能稍稍緩解痛楚。”

曹操緩緩點頭,目光復雜地打量眼前青年。當年魏王大殿夜宴,他便一眼看穿劉琦身負潛龍之勢,暗藏九五氣度。

短短數月光陰,劉琦穩穩掌控荊益沃土,勸農興商、改良冶織,麾下文臣武將濟濟一堂,實力一日強過一日。反觀自己,痛失第一謀臣,自身纏綿重病,幾個兒子各樹黨羽、暗中爭鬥,兩相比較,心底忌憚、惋惜、無奈萬般情緒交織翻湧。

“如今南北暫且休兵,難得安穩,你能安心治理疆土,善待金玉,孤心中十分寬慰。”曹操粗喘幾聲,緩緩繼續說道,“只是江東孫權,少年執掌江東基業,近年大肆操練水師,廣招天下賢才,不斷擴張領地,早已不再安分守己。如今天下三足鼎立,孤、你、孫權各佔一方疆土,往後歲月,怕是再也難尋長久太平。”

劉琦心中一清二楚,江東近些年的變化他早有細作傳報。孫權掌權之後,對內重用張昭、魯肅安撫江東士族,對外以周瑜、呂蒙統管數萬水師,連年平定山越部族,開墾江南荒地,不斷積蓄水師戰船與糧草,已然擁有與北方、荊襄分庭抗禮的底氣,三方相互制衡的天下大勢,正在悄然成型。

殿內一時陷入寂靜,唯有窗外蕭瑟風聲不斷傳入。

曹金玉輕輕撫摸腹中胎兒,柔聲勸慰父親放寬心緒,靜心休養,莫要思慮朝堂紛爭損耗心神;夏侯光姬與曹軼安靜立在殿尾,垂首斂息,不打擾殿中君臣父女談話。

劉琦靜靜佇立一旁,一邊從容應答曹操話語,一邊在心底暗自梳理天下大勢:曹魏痛失郭嘉、魏王重病纏身,朝堂宗室隱患日漸顯露;江東穩步擴軍,水師戰力冠絕天下;荊益坐擁天府之國,只需持續深耕實業、操練兵馬,便能牢牢握住三方制衡的主動權,進退自如。

曹操閉目歇息片刻,再睜開雙眼,疲憊更甚,微微抬手示意眾人退下:“你們一路車馬勞頓,先隨杜夫人去往後院歇息休整,孤身子支撐不住,便不多留你們敘談。等過幾日身子稍有好轉,再召琦兒前來,好好暢談一番天下大勢。”

劉琦與曹金玉依禮躬身告退,跟隨杜夫人移步後院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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