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過走廊，經過已經收拾乾淨的宴廳，沿著樓梯走向自己的寢宮。
在樓梯拐角處，他碰到了正在下樓的托爾。
托爾的面色泛著酒後的紅潤，金色的長髮有些散亂，他那件暗紅色的披風鬆鬆垮垮地搭在肩頭。
看到洛基，托爾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帶著酒意的笑容。
“洛基！你跑哪去了？剛才我們還在找你喝酒——”
洛基抬起頭，看著兄長那張永遠直率而坦蕩的面孔。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陰影，沒有任何保留，那是一種完全信任與完全坦誠的目光。
“我出去透了口氣。”洛基說，他的聲音平穩如常，嘴角甚至帶著他慣常那種禮貌而溫和的弧度。
“宴席太吵了，耳朵都要震聾了。”
托爾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太安靜了！下次我讓那些傢伙小聲點，你也學著多喝幾杯！”
他打了個酒嗝，然後晃悠悠地繼續下樓去了，腳步聲在走廊中漸漸遠去。
洛基站在原地，看著托爾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的陰影中。
他的手輕輕撫過腰間匕首的鞘口，然後轉身，繼續沿著樓梯向上走去。
他的寢宮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他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墨綠色長袍上，那布料上繡著的暗紋在月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了很長時間，久到月光在窗臺上移動了一小段距離。
然後他睜開眼，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湧入。
海拉。
冰霜巨人。
界外天魔主。
觀星者我見。
這些辭彙在他的腦海中盤旋。交織。碰撞，像是一鍋不斷翻湧的沸水，每一個氣泡都裹挾著一片新的。從未觸碰過的真相碎片。
洛基站在窗前，望著那片被金宮燈火映得溫潤的夜空，灰色的眼睛中映著遠處星辰的微光。
“......我會查清楚的。”他低聲道，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關於你們所有的，一個一個來。”
月光照在他清瘦的面龐上，那雙灰色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安靜地亮起來。
不是憤怒的火焰，不是怨恨的熔岩，而是一簇更加冷靜的。更加精確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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