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還是這樣更有趣呢那個清瘦的。穿著墨綠色長袍的年輕人步伐比來時快了一些，但那加快的步伐中裹挾著的不是從容，而是一種迫切——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的領域，迫切地想要確認某些事，迫切地想要獨自面對那些剛剛被掀開一角的。壓在心底多年的疑慮。
我見站在古樹的枝丫上，月光透過兜帽的陰影在他露出的下頜上投下一層銀白色的微光。
他的目光追隨著洛基的身影穿過那片野草地。繞過那幾片稀疏的樹林，直到那抹墨綠色徹底融入了金宮廊柱間的燈火中。
“有意思。”我見的聲音極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夠聽見，“比我想象的要敏銳，也要謹慎。”
他原本的計劃確實是按照那個在眾多世界線中反覆驗證過的劇本走的——找到洛基，告訴他身世的真相，告訴他關於海拉被從歷史中抹去的秘密，然後用這些真相作為引子，將那顆不安的種子植入洛基的心底。
等到合適的時機，等到那顆種子在洛基心中生根發芽。長成足以刺穿一切的荊棘時。
他只需要輕輕推一把，就能讓洛基沿著那條早已被無數個平行宇宙驗證過的道路走下去：背叛。欺詐。試圖奪取王位。最終成為那個讓九界又恨又怕的詭計之神。
那是一條穩定的。可預期的。收益有保障的路徑。
但就在方才那一刻，就在洛基站在古樹下，手中握著匕首。灰色眼睛中翻湧著那些震驚與掙扎與困惑的複雜情緒時，我見忽然發現了一個他之前從未注意過的細節。
那雙眼睛。
那雙灰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眼睛，其中確實有著他預期中的迷茫與不安，但那迷茫之下，在很深很深的位置，有一簇比迷茫更安靜。比不安更堅定的東西。
那不是即將走向黑暗的前兆。
那是另一種可能性的種子。
我見沒有立刻離開那棵古樹，他在樹枝上坐了下來，背靠著粗糲的樹幹，目光投向夜空深處那片閃爍著星辰的穹頂。
阿斯加德的星空與宇宙其他任何地方都不一樣，那些星辰彷彿被精心擺放過的寶石，每一顆都在它最合適的位置上閃爍著特定的光芒，構成一幅幅在地球上永遠無法得見的星座圖案。
“英雄。”我見低聲咀嚼著這個詞，骰子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旋轉，裂紋符號上的紫光若有若無地閃爍了一下。
“如果把他培養成一個英雄，一個比托爾更加合格的王位繼承人......”
這個想法在方才那一瞬間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的意識，此刻他讓它在腦海中逐漸舒展開來，仔細審視它的各個側面。
代價當然不小，如果洛基沒有走上那條反叛的道路，那麼由他引發的那些後續事件，那些為歸寂帶來大量反派點數的混亂。戰爭與顛覆，就都不會發生。
這相當於主動放棄了一條已經被驗證過的收益渠道。
但收益同樣驚人，一個被引導向光明而非黑暗的洛基，會在阿斯加德乃至九界的命運中產生怎樣巨大而無法預料的漣漪效應？
一個從未走上欺詐與背叛之路的詭計之神，會在托爾身邊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如果阿斯加德在後續那些危機中擁有一位頭腦清醒。手段靈活的謀略者，九界的命運會朝著怎樣不同的方向偏轉？
而那些偏轉所引發的連鎖反應，他所能夠介入的新節點。新機會。新變數——其潛在的收益可能會遠遠超過那些按部就班的老路。
“果然，還是這樣更有趣呢......”
.........
那一夜之後的第一個清晨，洛基也開始了屬於他自己的調查。
他像往常一樣出現在金宮的早餐廳中，坐在自己慣常的位置上，面前擺著一碟蜂蜜麵包和一杯溫熱的羊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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