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終於看到了它的輪廓，終於知道了自己可以朝著哪個方向走。
這比什麼都重要。
洛基躺下來，閉上眼睛。
在入睡前最後一個清醒的瞬間，他腦海中浮現的畫面不是金宮的殿堂，不是演武場的擂臺，而是一片遼闊的。銀白色的冰原。
冰原上空無一人，只有漫天的飛雪與遠處若隱若現的藍色山巒，以及一個站在冰原中央的。模模糊糊的小小身影。
那個身影回頭看向他，灰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種他無比熟悉的。好奇而警惕的光芒。
那是個孩子，是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孩子。
洛基在黑暗中微微睜開了眼睛，但那幅畫面已經消散了。
他重新闔上眼，這一次他沒有再去追逐那個畫面，只是安靜地呼吸著，安靜地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洛基比往常更早地出現在了藏書室中。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攤開了四五本關於華納神族商業習慣與貿易傳統的古籍。
晨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他專注的面龐上，他的灰色眼睛在一行行文字之間飛快移動，指尖偶爾在羊皮紙上輕輕劃過，標記下那些關鍵的資訊點。
他要在托爾下一次出征之前完成那份貿易協議草案。
因為一旦托爾帶著軍隊衝到華納海姆邊境去“解決問題”，那一切外交努力都會化為泡影，托爾解決問題的方式永遠是用錘子砸——而錘子砸過之後留下的殘骸，很難再讓任何人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判。
一個上午的專注閱讀讓洛基對華納海姆的貿易需求與顧慮有了相當全面的瞭解。他合上最後一本古籍，在腦海中快速梳理著那些資訊的內在邏輯。
華納神族是一個以海洋貿易為主的文明，他們的經濟命脈繫於航路的安全與港口的自由度。
阿斯加德在戰後加強了對九界貿易路線的管控，這種管控在華納海姆看來是一種變相的控制，而阿斯加德方面的解釋則是“為了確保界外天魔不會透過貿易路線滲透進來”。
雙方各有各的理由，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洛基在羊皮紙上起草了一份初步的方案。
他提議在雙方邊境設立一箇中立貿易區，由阿斯加德。華納海姆雙方各派代表共同管理，任何進入中立貿易區的商船都享有豁免被單方面檢查的權利。
這樣既不會讓華納海姆覺得被阿斯加德扼住了喉嚨，又不會讓阿斯加德覺得安全防線被突破了——因為中立貿易區的共同管理機制決定了，任何一方都無法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安排滲透。
這個方案的妙處在於它給了雙方各自保留面子的空間。
華納海姆得到了貿易自由，阿斯加德保留了對貿易區的監督權，而雙方都可以宣稱自己在這場博弈中獲得了想要的東西。
洛基將那套方案反覆修改了三遍，斟酌了每一個措辭的輕重。
然後他帶著那份用整潔的阿斯加德符文寫成的草案，在午後找到了正在花園中散步的奧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