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坦白這兩種方式在短期內看起來都能解決問題，但在長期的格局中產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托爾經過的地方往往留下一地焦痕和沉默而屈服的敵人，那些敵人嘴上服了。心裡恨著，等待時機反撲。
而洛基經過的地方留下的是一份份簽署好的協議和交換過的信物，那些曾經站在對立面的人在多年後回憶起他時，用的詞是“那個人值得談”而不是“那個該死的阿斯加德人”。
這種差異在九界中逐漸積累成了一種微妙但不可忽視的認知變化。
阿斯加德的統治不再只是靠奧丁的威名和托爾的雷霆來維繫，還有另一個更安靜。更持久的維度在支撐著神域的邊疆，那個維度被洛基用自己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夯實了根基。
與此同時，奧丁對兩個兒子的態度也在發生著微妙但明顯的偏移。
這種偏移並不劇烈，不至於讓任何人覺得“眾神之王在偏心”，但那些在金宮中生活了幾百年的老臣們都能隱約感覺到風向在變。
以前議事廳中討論重要決策時，奧丁的目光總是先落到托爾身上，等長子發表完那番熱血沸騰的“讓我帶兵過去把問題解決了”的建言之後，才會轉向洛基那邊，用一種“你有什麼想法”的略顯禮節性的態度聽取二王子的補充。
但現在，那種優先順序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互換。
奧丁依然會聽托爾說話，依然會在他發表意見時微微點頭表示尊重，但他的目光在聽完托爾的“最佳方案”之後會立刻轉向洛基，獨眼中帶著一種更加專注。更加期待的神情。
他甚至開始主動在托爾還未開口之前就側頭看向洛基，用那種幾乎微不可察的視線變動示意二王子先說。
托爾對此並非完全沒有察覺，他雖然在戰略和政治上的敏銳度遠不如弟弟，但那種對父親態度的變化有著某種直覺般的敏感。
好幾次在議事結束後，托爾會在走廊中攔住洛基，湛藍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種介於困惑和懵懂之間的神情。
“洛基，”他會說，“父親最近怎麼總是先問你？以前他不都是先問我的嗎？”
洛基通常會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回應：“可能因為我的方案比較省事吧，畢竟我過去，可以省了糧草和戰馬的錢。”
托爾會被這種回答逗笑，拍著洛基的肩膀說“你就知道拿我開玩笑”，然後大踏步地走開。
在第二年，洛基終於下定了決心，向奧丁和弗麗嘉坦白自己的身份問題。
那是一個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子，阿斯加德的天空是那種清澈的。帶著淡淡金色光暈的藍，金宮花園中的玫瑰正在盛放，空氣裡浮動著甜膩的花香與遠處瀑布的水汽。
洛基選擇了早餐後的一段時間，托爾被安排去巡視彩虹橋附近的防線了，至少兩個時辰之內不會回來。
洛基提前做好了所有準備，他知道自己要說什麼，知道自己說出口之後可能會面對什麼樣的反應，甚至提前在腦海中預演了數種不同的後續走向。
但當他在花園中穿過那些盛開的玫瑰叢。走到奧丁與弗麗嘉面前時，他發現自己準備的臺詞在最關鍵的那一瞬間忽然變得模糊了起來。
“父王，母后。”他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期的稍微低了一點，“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們談談......”
弗麗嘉抬起目光，那溫和的眼眸在洛基臉上落了一瞬，然後她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個動作極其細微，卻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敏銳，彷彿她在杯沿觸碰桌面的那一瞬間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奧丁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洛基，那隻獨眼在晨光中泛著一種沉穩的。準備好迎接任何談話的平和大度。
洛基在那一刻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之前在腦海中預演過無數遍這個場景，那些版本中的他從容。優雅。有理有據，每一句話都恰到好處。
但此刻站在這兩位將他從小養大的父母面前，他忽然覺得那些預演的話語都太薄了，薄到無法承載接下來要說出的話的重量。
“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洛基說，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種罕見的。不設防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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