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依然是您的兒子弗麗嘉的手臂環住他的肩膀，他的面頰靠在她肩頭那柔軟的織料上。
洛基能感覺到母親的懷抱在微微顫抖，他能聽到她的呼吸在耳畔變得溼潤。變得急促，能感覺到她的手貼在他後腦的頭髮上輕輕撫過。
那種觸感和小時候他發燒時她用魔法為他降溫時的觸感一模一樣。
“我的孩子。”弗麗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輕而沙啞，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水汽，“你永遠都是我的孩子。”
洛基的下頜繃緊了一瞬，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全部準備，以為自己足夠成熟。足夠沉穩，可以在這件事上保持那種從容不迫的淡定。
但當他被那個懷抱裹住。當他聞到弗麗嘉身上那種熟悉的薰衣草和蜂蜜的氣息時，他發現自己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那一刻塌陷了。
像是一座一直以為自己蓋得很牢固的牆，在某個隱秘的。不夠紮實的節點上忽然承受不住重量。
他沒有哭，他的眼眶微微發潮，但他沒有讓那層潮氣匯聚成任何可見的水光。
他只是安靜地回抱住母親，將下頜輕輕擱在她的肩上，閉上眼睛，讓那種感覺在胸腔裡完整地走完了一圈。
奧丁沒有走過來擁抱他，眾神之王只是坐在原處，那隻獨眼中翻湧著極其深沉的。無人能夠解讀的情緒。
但他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攥緊了一下又鬆開，那個動作在晨光中幾乎看不清，但如果洛基當時正看向那個方向的話，他會在那一攥一鬆之間看到一個父親放下了一副揹負了太久的重擔的全過程。
“你真的成長了。”奧丁開口，聲音低沉而穩當，像是古老的地基在重新夯實，“比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樣子還要好。”
那大概是奧丁能給出的最高的讚譽了。
洛基從弗麗嘉的懷抱中輕輕退出，轉向自己的父親，微微傾身行了一禮。
他的眼眶依然有些泛紅，但他的嘴角彎著一道溫和的。不帶任何偽裝的弧度。
“我依然是您的兒子，父王。”他說，“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奧丁輕輕點頭，那點頭的幅度很淺，但洛基從那隻獨眼中看到了某種類似釋然的光。
那種光在奧丁臉上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上一次出現大概要追溯到洛基還是個嬰孩。被裹在金色襁褓中第一次被抱入金宮的那個傍晚。
坦白之後的日子，洛基感覺阿斯加德的天空似乎比從前更亮了一些。
那種光亮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改變，而是某種更加內在的東西。
他走在金宮的走廊中時，那些侍從投向他的目光中不再有任何隱秘的閃爍和猶疑。
他在議事廳中發言時，那些老臣們的表情中多了一層更加坦然的信服而非客套的尊重。
他在花園中與弗麗嘉並肩散步時，母后的手會自然地挽住他的臂彎，那種觸感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加鬆弛。更加親密。
他甚至開始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層冰霜巨人的血脈不再是一個需要被壓制的秘密了。
他可以坦然地在晨跑中感受自己對寒冷的親和力，在邊境巡視時自然地調動那種與約頓海姆環境共鳴的本能，甚至在與冰霜巨人談判時用一句極寒之地的古諺來拉近雙方的距離。
而那些，在過去是需要被小心翼翼地遮掩的東西。
當洛基提出想要嘗試掌握寒冰之匣的力量時，他本以為會遭到父親的猶豫或推遲。
畢竟那是冰霜巨人的至寶，是一件充滿了極寒之力的危險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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