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史蒂夫平靜地說。
“你看到了？有人看到了？還是說——你又能怎樣？”吉爾莫逼近一步，身體幾乎擋住所有光線。
史蒂夫仰頭看著那張居高臨下的臉，身形對比之下更顯瘦小，但脊背筆首，目光不閃。
“如果你只是想讓我害怕，那你找錯人了。”
吉爾莫愣了一瞬，隨即短促地笑，“我一隻手就能把你拎起來扔出去！”
“你可以試試，我能和你耗上一整天。”史蒂夫毫不退讓。
“夠了。”一個冷硬的聲音從側面插進來。
巴基快步走來，身形雖不如吉爾莫壯碩，但那雙眼睛裡帶著更危險的東西。
“吉爾莫，要欺負人去找塊頭相當的，還是你只敢欺負比你矮的？”
巴基擋在史蒂夫側前方，身體微側。
“別緊張，我們只是開了個玩笑。”
吉爾莫後退，嗤笑一聲，帶著兩個同伴走了。
巴基轉身看著史蒂夫，“你還好嗎？”
“我沒事。”史蒂夫低頭看手肘泛紅的淤青。
“你不用幫我擋的，我自己能應付——”
“你能應付個鬼。”巴基打斷他，語氣又無奈又真誠。
“下次別硬扛，喊我就行。”史蒂夫抬頭，淺藍眼眸裡有什麼微微動了一下。
“謝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拼？”巴基最終問道，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其中帶著一種認真的、好奇的、並沒有預設任何立場的好奇。
史蒂夫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那捲乾淨的繃帶，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因為我覺得我應該去。我不是為了逞英雄，也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
“我只是覺得，如果這場戰爭需要有人去面對那些危險，而我有機會成為那個人——那我就不應該坐在家裡等著別人來保護我。”
巴基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閃了一下，然後他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中沒有嘲弄，沒有憐憫，更多的是一種帶著欣賞的認可。
“行啊，史蒂夫，你這番話說得比我們連隊裡的任何演講都要有力。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打仗吧。你去前線的時候，我會在你旁邊掩護你。”
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那是一種很淺的弧度，但確實存在於他臉上，如同暮色中那最後一縷尚未消散的天光。
“成交！”
巴基拍了拍他肩膀，比之前重了一點，“走吧，吃飯。你今天跑快了三分，值得多加一塊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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