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他把水壺遞迴，“史蒂夫·羅傑斯。”
“我知道你是誰，”巴基接過水壺掛回腰間，“整個營地都知道——那個比所有人都小一圈卻非要跑完全程的傢伙。”
史蒂夫嘴角動了一下，“我確實跑得很慢。”
“慢是慢，但你跑完了。”巴基聳肩，目光認真起來。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中途退出嗎？至少十幾個——抽筋的、裝病的、乾脆不跑的。可你，你是最後一個，但你不是半途而廢的那個。”
史蒂夫沉默片刻。
“走吧，晚飯時間了。”巴基拍他肩膀，力道恰好，“你再不去，那些傢伙會把土豆泥全吃光。”
此後幾周，巴基成了他在營中唯一的朋友。
他們坐在一起吃飯，巴基總會把自己那份肉排分一半給他——“你比我更需要這個，瘦得像柴火棍。”
史蒂夫起初拒絕，但巴基用那種“你再推辭我就不客氣”的目光盯著他，首到他妥協。
訓練結束後他們坐在篝火旁，巴基講布魯克林的家，講父親在碼頭搬貨，講妹妹們爭最後一塊餡餅。
史蒂夫則講自己小時候如何被街區孩子排擠，講母親連續值班三十六個小時只為多掙幾塊錢。
“你母親很偉大。”巴基在某個夜晚忽然說。
史蒂夫看著跳動的火焰，火光在他淺藍眼眸裡明滅，“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她教我東西，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巴基沒再追問，只撥了撥柴火讓火焰更旺。
新兵訓練營的日子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奔跑。
史蒂夫成了整個連隊裡最顯眼的那個人，不是因為他的表現優秀，而是因為他與周圍一切格格不入的體型和那份倔強到近乎固執的堅持。
每一次長跑，他總是最後一個抵達終點，但他從來沒有中途停下來過。
每一次障礙訓練，他總是被卡在某些需要身高和臂展才能越過的關卡上，但他會找其他方法繞過去或爬過去。
每一次體能考核，他的成績總是墊底，但他的成績永遠比上一次有所進步，哪怕只是快了一秒鐘、多做了一個引體向上。
教官們對他的態度從最初的不耐煩逐漸變成了一種混雜著無奈和勉強認可的放任。
“這小個子骨頭倒是硬，”一個教官在某次訓練結束後對同僚說道。
“就是這副身子實在拖累了他。”
另一個教官搖了搖頭，“身子拖不拖累的，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再說吧。”
但營裡不只有友善。
入營第三週傍晚，史蒂夫在操場邊水槽洗手，突然被人從身後猛撞一下，整個人向前踉蹌，手肘磕在金屬邊緣，鈍痛沿小臂蔓延。
“不好意思，”一個帶笑的聲音響起，“沒看見你站那兒——你太小了，我沒注意到。”
他轉身，面前是三個高他一頭計程車兵，為首的金髮板寸叫吉爾莫，下頜寬大，小臂上幾道舊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