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娘娘聽著,只微微頷首。她早看出申公豹那副樣子……眼珠亂轉,肩膀發虛,分明是被火麒麟死死鉗住,才不得不裝出可憐相。
性命懸在一線,誰不低頭?可這低頭,不是悔,是怕。
“果然是個滑頭。”她聲音平緩,“這孽畜心裡壓根沒半分誠心,不過是瞅準空子,想混個活命縫隙罷了。你這般提防,再自然不過……他絕非真心改過之人。”
顧長淵聽罷,只點了點頭。他早料到申公豹會來這一套,心防早就立得穩穩當當,何須旁人提醒?
申公豹一聽,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背過去。顧長淵和女媧怎麼一個比一個難糊弄?
是自己戲太假,還是他們太精?從前哪次不是三兩句話就矇混過關?
“申公豹,你剛那點心思,我懶得拆穿。”
顧長淵目光沉下來,“先前不點破,是嫌麻煩。如今……我不單要計較,還要你明白一件事:我顧長淵,沒你想的那麼好騙。”
話音落地,申公豹頓時蔫了。他忽然記起顧長淵剛收編了一大批散仙,手段利落,根基已穩。
自己這點道行,真撞上去,怕是連渣都不剩。
想走?動不了。
“放我走!我發誓,從此不再露面!若再踏進你們的地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您……真不想死啊!”
他癱在地上,嗓音發顫,額頭抵著地,肩膀一聳一聳。
顧長淵皺眉看著,沒說話。換作從前,興許心一軟就應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這人若輕易放過,不出三日,必捲土重來。不給點教訓,他永遠記不住疼。
“我也想放你。”顧長淵語氣平淡,“可你配嗎?你自己什麼德行,心裡沒數?我若真放了,你是謝我,還是背後捅刀子?報恩這事,跟你八竿子打不著。你只會添亂。”
他稍停,唇角微揚,“我最煩麻煩……所以,別跟著我,省得礙眼。”
申公豹心頭一跳,暗喜:這是鬆口了?
下一瞬,顧長淵朝火麒麟遞了個眼色。
火麒麟心領神會,抬腿一踹……申公豹整個人騰空而起,劃出一道又高又遠的弧線,直飛出去。
騰空那一剎,他反而鬆了口氣:命保住了。至於落地摔哪兒、摔多重,管不了了……活著,就行。
哀嚎聲拖得又長又慘,人影卻眨眼間沒了蹤影。
女媧娘娘望著空蕩蕩的場地,轉頭看向顧長淵,語氣微訝:“你不是說絕不輕饒?怎麼轉眼就放了?不像你作風啊……出什麼事了?”
顧長淵笑了笑,沒繞彎子:“不怕您笑話,真沒多想。就覺得……他還不能死。”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封神這事,他那張嘴,多少派得上用場。三寸舌,有時比三把劍還頂事。先留著,往後,興許有用。”
女媧聽了,只輕輕點頭,沒再追問。
申公豹被火麒麟一腳踹飛,身子騰空翻滾,半空中猶在思量今日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