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緩緩舒展,呼吸漸與風同頻,衣袂不動如凝,連影子都淡得幾乎融進光裡。
若不用法眼細察,人就在眼前,卻似空無一人。
通天教主瞳孔微縮:“竟能化形於萬類之間……瓊霄丫頭,道也尋著了。”
笑容剛浮上嘴角,瓊霄頭頂三花聚頂,腹內五氣朝陽……又一位大羅,水到渠成。
截教一日添雙聖,金鰲島上風雲暗湧,威勢已悄然壓過人教、闡教,連西方教也難望其項背。
雲霄、瓊霄雙雙睜眼,正欲向顧長淵謝恩,抬眼見通天教主立於階前,當即俯身叩首,額頭觸地:“弟子拜見師尊!”
通天教主伸手虛扶,二人便不由自主起身。
他目光溫厚,語氣卻帶著幾分意外:“你們兩個,為師原以為,必是多寶先證道,再輪到三霄。沒料到,倒讓你們搶了頭籌。”
雲霄垂首輕聲道:“師尊謬讚。龜靈師姐早一步登臨大羅;金靈、無當兩位師姐緊隨其後;連兄長趙公明,也早在弟子姐妹之前,踏破此關。”
通天教主默然片刻……離島不過數千載,門下竟已六證大羅。
他心中雪亮:雲霄、瓊霄今日破境,必與顧長淵脫不了干係。
可偏偏,他這位大弟子明明只是個天仙,卻偏偏能讓同門接連躍階。
聖人觀人,纖毫畢現。他站在顧長淵面前,早已將其修為、氣機、本源盡收眼底……
可偏偏,只看見一個乾淨利落的天仙,再無半分玄機。
他不知,顧長淵體內九尊大道聖位,如九重混沌封印,連聖人目光,也穿不透那一層薄薄的“尋常”。
正思量間,雲霄轉向顧長淵,聲音清軟:“大師兄,這琴……能贈予師妹麼?”
顧長淵手指無意識摩挲琴軫。此琴伴他三千餘年,刻過雷紋,養過劍意,早不是死物。他略一頓,笑道:
“捨不得是真。不過師妹不必掛懷……師兄這就為你斫一具新琴,名曰‘雲霄’,音色、形制、靈韻,皆為你而生。”
雲霄抿唇一笑,襝衽再拜:“謝大師兄。”
瓊霄卻已踮腳指向那幅《鯉魚戲蓮圖》,眼眸晶亮:“大師兄,這畫……是給我的?”
“自然。”顧長淵點頭,“本就是為你落筆。”
他轉身向通天教主躬身:“請師尊稍候,弟子這就去尋些材料,好制雲霄琴。”
通天教主袖袍輕擺:“不必來回奔波。你要什麼,只管報來……為師這裡,沒有缺的。”
顧長淵也不推辭,張口便列:
“月桂木為胎,真龍筋為弦,金之精為徽,木之華為漆,水之魄調膠,火之魂焙胚,土之源固軫……”
每說一樣,通天教主便頷首一應,不多時,案上已堆疊如山……無一遺漏,件件皆是天地初開時所孕的至純本源。
“還有別的要求嗎?有就快說,這機會可不常來。”
顧長淵咧嘴一笑:“師尊,還得借您青萍劍一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