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亢龍有悔》第198章 月氏來人(1)

作者:凡峻·15天前

兩日光景轉瞬即逝,滿城素白,整座成都城都浸在一片沉鬱哀慼裡。

江左一身素麻長衫,緩步踏入黃忠的靈堂。此番葬禮規格冠絕諸將,廟堂民間皆嘆老將軍一生忠勇。太子劉禪親至靈前垂立,面色肅穆,丞相諸葛亮一身素色官袍,執禮主持,成都留守文武百官幾乎盡數到場,車馬綿延整條長街,連鎮守漢中的魏延都星夜兼程趕回,一身風塵未洗,先到靈前叩首。

香燭長明,白幡垂落滿地,哀樂低迴不絕。靈前披麻執杖的孝子並非黃忠血脈,是從江左基地裡擇選的黃姓孤童,早已拜入老將軍門下認作義子,此刻伏在棺前,哭聲悽切,一身重孝寸步不離靈柩。

江左靜靜立在靈前一側,目光落向棺木之上覆蓋的蜀錦。昔日定軍山一戰老將軍橫刀破陣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如今只剩一抔忠骨停於堂中。周遭百官輪番上前上香叩拜,嗚咽之聲此起彼伏,他卻只是垂手靜立,指尖微微攥緊,眼底翻湧著旁人看不出的沉慟,不言一語,只靜靜陪著這位為國赴死的老將。

靈堂燭火搖曳,白煙嫋嫋裹著滿室悲聲,諸葛亮悄無聲息挪至江左身側,素色衣袖輕垂,語聲壓得極低,藏著揮之不去的憂慮:“子越,你打算何時動身前往夷陵前線?我心中始終惴惴難安。”

江左目光仍凝在黃忠棺槨之上,聲音沉靜無波:“一個半月之後。眼下兩軍正陷入僵持,我此刻趕去,於事無補。那陸遜心思深沉,絕非易與之輩。”

諸葛亮長長一聲輕嘆,眉眼間添幾分悵然:“不曾想江東英才連綿不絕。周公瑾之後有魯子敬,子敬亡故又有呂子明,如今呂蒙逝去,竟又冒出陸遜這般人物。”

“自古江山代有才人出,不足為奇。”江左微微側首,淡淡道,“你早年在夷陵周遭佈下的奇門陣局,此番恐怕正好派上用場。”

此言一齣,諸葛亮驟然側目,眼中滿是驚愕,語聲不由拔高半分:“你怎知曉我在夷陵一帶暗藏陣布?此事除我和岳父之外,並無旁人知悉。”

江左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從容自若:“不過幾座困敵破陣,何須這般大驚小怪。”

諸葛亮一怔,旋即無奈搖頭,愁緒稍散些許:“倒也是,我半生鑽研的奇門遁甲、八卦排布,想來早已被你摸得通透。”

“別那麼小氣嘛,你如今連個傳人都沒有,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這身本事豈不是盡數失傳了。”江左慢悠悠開口。

“你……”諸葛亮被他一番話堵得胸中鬱氣翻湧,恨不能當場駁斥幾句,奈何眼下賓客滿堂,場合拘束,只能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斥責咽回去。那些機關術數、治軍謀略,樁樁件件都是他耗費半生打磨的心血,聽江左說得這般輕描淡寫,心中如何不惱。

二人壓低聲音,又細細商議了半晌軍務計策,江左才帶著錢二一眾隨從辭別黃府。

出了宅院,他徑直趕往南郊隱秘基地,當即傳令吳海、吳山兄弟,命二人統領一千五百幽靈騎兵先行奔赴夷陵周遭山林潛伏待命,同時調撥一支無當飛軍小隊隨行配合,互通訊息,互為策應。

江左策馬折返江府,剛行至大門前,目光便頓住了。

府門外並排停著三輛裝飾異域紋樣的雕花馬車,車轅旁肅立十數名護衛,個個身形魁梧高壯,身上披著獸皮混織的短甲,腰間懸著彎刃短刀,兵刃形制、服飾紋路全然不同於中原將士,一眼便能瞧出是西域來客。

心底幾分疑惑剛浮上來,江左抬腳跨入庭院,一眼便見會客廳階下立著一道熟悉身影——是哈里大叔。

他正欲上前招呼,廳內陡然炸開一陣急促激昂的女子語聲,字字皆是晦澀難懂的月氏土語,聽語氣滿是焦灼悲憤,正是蘇珊。話音未落,一道蒼老沉緩的男聲緩緩開口,柔聲安撫,似在勸慰激動的蘇珊。

江左幾步走上前,輕聲喚了聲哈里。老哈里聞聲轉頭,見來人是他,渾濁的眼中驟然亮起微光,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拉著江左避到廊下僻靜處,低聲道出此番千里奔赴的來龍去脈。

江左聽罷,心中已然明瞭。

原來蘇珊留在小月氏的王弟,一個月前驟然暴斃,身前未曾誕下子嗣,王室正統一脈就此斷層,王位懸空無主。全靠朝中幾批世代效忠王族的老臣拼死穩住局面,小月氏才未即刻分崩離析,可這般懸空的朝局終究難長久。朝堂眾臣幾番商議,終究想起當年流落中原、尚在人世的百合公主蘇珊,唯有她擁有純正王族血脈,能回國主持大局、安定各部。

一眾大臣尋遍絲路商隊,輾轉找到了常年往返漢地與西域通商的哈里。起初哈里萬般不願,知曉蘇珊在江府安居安穩,早已適應中原歲月,何苦再捲入王室的權亂紛爭,幾番推脫,卻架不住一眾老臣苦苦哀求,心繫故土的他終究心軟,只得帶著小月氏使團一路翻山越嶺,抵達蜀地成都。

話說完,哈里長長嘆了口氣,眉眼間滿是無奈苦澀,低聲苦笑:“月牙兒在你這裡日子安穩舒心,我實在不願貿然前來,打破你們眼下平靜。可小月氏終究是我生於斯長於斯的故土,我眼睜睜看著它瀕臨分裂,各部酋長暗自擁兵割據,實在不忍心它重蹈大月氏覆轍,四分五裂,常年陷於戰火紛爭之中。”

江左沉默片刻,抬手重重拍了拍哈里的肩頭,力道沉穩,眼底含著幾分瞭然,示意自己全然懂他這份兩難煎熬。

江左稍作沉吟,理了理衣襟,便跟著哈里一同邁步走向會客廳。

木門虛掩,裡頭蘇珊急促的月氏話依舊斷斷續續,裹挾著壓抑的哽咽,聽得出她內心翻湧,一半是驟然喪弟的悲痛,一半是被驟然壓上身的王族重擔。

哈里輕輕推開門,廳內景象盡數落入江左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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