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遙洗完澡回房時，己經十點半。
半乾的頭髮柔柔披在肩上，素顏的臉瑩白乾淨，褪去了白日所有的疏離。
她又拿起手機，一遍遍翻看著和凌啟辰的聊天記錄。
剛躺下身準備睡，鈴聲驟然響起。來電顯示：凌啟辰。
她心口微顫，長吁一口氣，接起了電話。
“顧遙。”
耳畔是他的聲音，她在電話裡聽出了他極力壓著的喘息。
“凌老師。”她輕聲應。
沉默了兩秒。
“你猜我現在在做什麼？”
凌啟辰的語氣忽然鬆快下來，一下子揉軟了她緊繃的心。
沒等她開口，他又說：“如果我說我現在在蘇州，你信嗎？”
顧遙猛地坐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心口莫名發燙：“你認真的？”
“很認真。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能聽到你的聲音，我就放心了。”
電話那頭的喘息更重了些。
“你在哪兒？”
“護城河，蟠龍橋這邊。”
“我馬上過來。你等我。”
她匆匆掛了電話衝到鏡前，手忙腳亂撥了兩下頭髮，又拿起梳子梳了兩下——
來不及了。
她胡亂換好衣服，推門就往外跑。
那段路其實不遠，可她只覺得每一步都不夠快。
心底的急切早壓過了慌亂，她迎著夜色，不顧一切地朝他奔去。
盤門路的車流早己稀疏，偶爾駛過一輛，聲響隔了整條護城河，像遠處滾過的悶雷。
她遠遠便望見了那道身影，白色襯衫。
他安靜地立在橋頭，沒有看手機，沒有來回踱步，就那麼站著，彷彿己經等了許久，也甘願再等更久。
她的心跳聲越來越響。蓋過了腳步聲，蓋過了風聲，蓋過了護城河流淌的水聲。
剛要開口喚他，對面的他己經抬眼，眼神在剎那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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