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遙發現，曾經那個一本正經一絲不苟的凌老師變了。
下班推開家門的時候，恰恰的音樂己經流淌滿屋。
凌啟辰正站在唸念身邊做示範。念念跟著模仿，動作歪歪扭扭，自己先笑作一團。
她去廚房倒水。他就跟過去，悄悄伸腳，用腳尖輕碰她的腳後跟。
她踉蹌回頭瞪他，他早己轉回去繼續教念念，假裝無事發生。
他還把念念的發繩換成帶草莓、印小熊的，笨手笨腳地給她紮在辮子上。
林薇坐在一旁看了大半節課，湊到她耳邊：
“原來戀愛裡的男人都會變得孩子氣啊。以前那個認真的凌老師，現在連數節拍都能出錯呢。”
顧遙沒有接話，餘光偷偷掃向客廳中央那道身影，正好被他逮住。
她慌忙別過頭去，假裝喝水，嗆咳了幾聲。林薇被這倆尷尬的二人轉燻得沒眼看：
“我說某些人能不能照顧一下我這個單身人士的呼吸道健康，這戀愛的酸臭味嗆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顧遙繼續喝水，被嗆得更厲害了。他把紙巾推過去，沒看她。她接過紙巾，也沒看他。
林薇往嘴裡塞了一瓣橘子：“行了，當我不存在。念念，你媽今天水喝多了，別學她。”
這節舞蹈課比平日結束得更晚。
凌啟辰蹲在玄關，慢悠悠地將舞鞋收進包裡，反覆檢查綁帶，又撿起凡凡落下的恐龍貼紙，端端正正貼在音響蓋上。
一番操作，化身樹懶。
林薇朝門口努了努嘴，笑得意味深長：“行了，別在這兒假裝喝水了，人家都等你半天了，還不去送送。”
顧遙看了她一眼，對上她促狹的眨眼。凌啟辰早己站在門口，舞鞋包斜挎在肩上，一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乖乖等著。
初夏的晚風迎面而來，裹著小區裡梔子花含苞待放的清甜。
走過第一棵香樟樹，他的腳步慢了幾分；走過第二棵，又緩了些許；走到第三棵樹下，他徹底停住。
顧遙跟著駐足：“怎麼了？”
他沒有應聲，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一根粉色發繩，上面綴著一隻小巧的兔子。
“給念念換髮繩的時候多買了一根。”他避開她的目光，耳朵尖開始泛紅，“這隻兔子沒喝醉。”
顧遙伸手接過，發繩被他攥在手心一路，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她看著那隻歪耳朵的小兔子，“所以，你承認那隻草莓喝醉了。”
“草莓是念念選的。”他理首氣壯地賴皮。
“兔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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