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獅子不吃桂花糕。”
“那它吃什麼？”
沈韞玉深吸一口氣：“它什麼都不吃。它是石頭。”
沈沉璧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那下次偷偷帶一塊來試試。萬一吃呢。
馬車拐進沈家巷，在府門前停下。周伯搬好腳凳，沈沉璧扶著青棗的手下了車，正要往府裡走，忽然被沈韞玉叫住了。
“璧兒。”
沈沉璧回頭。
沈韞玉站在馬車旁，手裡拿著那頂帷帽，夕陽從身後照過來，將她的表情籠在一片暖光裡，看不太分明。
“今天在白雲觀，在三清面前，除了替我求的那些，”她頓了頓，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有沒有替你自己許願？”
沈沉璧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我沒什麼好許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她確實覺得自己沒什麼好許的——吃得飽，穿得暖，姐姐雖然兇但對她好，青棗雖然嘮叨但照顧她周全。她不需要三清替她做什麼。
沈韞玉沉默了一瞬，沒說什麼，抬手整了整妹妹被風吹歪的衣領，轉身進了府。
沈沉璧跟在她後面，走了幾步，忽然追上去拽住她的袖子。
“姐，”她說，“其實我給自己許了一個。”
“什麼？”
“我說——”她壓低聲音，像是怕被旁人聽去，“我說，下輩子我還要當你妹妹。”
沈韞玉的腳步停了一下。很短的一瞬，短到沈沉璧幾乎沒有察覺。
“這種許願沒用。”沈韞玉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淡，“下輩子的事，三清管不著。”
“哦。”沈沉璧也不失望，反而點了點頭，“那我這輩子的願望已經實現了。這輩子我已經是你妹妹了。”
她說完鬆開手，往自己院子跑去，邊跑邊喊：“青棗——今晚有紅燒排骨嗎——我餓了——”
青棗追上去：“姑娘您慢點——剛拜完石獅子怎麼能餓這麼快——”
沈韞玉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妹妹跑遠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道被夕陽拉得老長的影子。
石獅子會保佑什麼，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她活著一天，她妹妹就不需要石獅子來保佑。
她轉身往書房走去。
桌上還有裴濯那封依舊沒回的信，以及蕭聿走後她重新整理的沈家護衛名單。今天在大理寺門口停了那一趟，蕭聿的耳目應該已經看到了。
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加強府中守衛，安排好白雲觀那邊的聯絡，還有最要緊的，繼續堵裴濯。
她鋪開信紙，重新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了片刻，然後落了下去。這一次的措辭比之前更簡短，語氣也更直接——她不再繞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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