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是戀愛腦》第34章 太子(1)

作者:千江水有千江月·5天前

沈沉璧活了十六年,很少真的生氣。

她從小脾氣就好,磕了碰了不哭,被人笑話也不惱,連她姐罵她“腦仁只有核桃大”的時候,她都只會歪著頭想一下,然後認真地問“核桃大的腦仁是算大還是算小”。青棗說她脾氣好得像一團棉花,怎麼捏都不變形。她爹說她這是隨了他,心大如鬥,萬事不掛懷。

但現在,她覺得很生氣。不是那種被搶了桂花糕的小委屈,而是一種她從沒體驗過的、從胃裡往上湧的火氣。這股火氣堵在她胸口,燒得她手指都在發抖。

那個紫袍男人剛才在她耳邊說的是:“果然是個尤物。蕭聿沒說錯,你這張臉,養在外室可惜了——不如跟了我,我讓你住東宮。”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聲音帶著笑,像是在說什麼有趣的事。

好像她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幅畫、一件器物、一隻可以隨意轉手的寵物。而那隻寵物唯一的價值,就是被人賞玩。

沈沉璧這輩子被人說過很多話——“缺心眼”、“沒腦子”、“空長了一張聰明臉”,這些話她都聽過,也都不在意。但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那種理所當然的輕慢,那種居高臨下的打量,那種把她當成東西而不是人的目光。她聽得懂,那個人不覺得她是一個人。她是一件“尤物”,一個“外室”,一個可以用來交換和贈送的禮物。

她站起來的時候,手碰到了桌上的茶盞。茶盞是青瓷的,不大,她本來想端起來喝一口壓壓驚,但手指不聽使喚,碰到杯沿的一瞬間,茶盞翻了。

青瓷杯在石桌邊緣滾了半圈,然後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茶水濺開,濡溼了她的鞋尖和裙襬。碎瓷片散落一地,有一片彈到了紫袍男人的靴面上,他低頭看了看,輕輕拂開,像拂掉一片落葉。

沈沉璧看著他,眼睛發紅。不是想哭的那種紅,是氣得發紅。她的桃花眼裡盛滿了怒火,嘴唇抿得發白,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憤怒在她胸腔裡翻攪,卻找不到一個出口。她想反駁,想摔東西,想大聲質問,但她腦子裡一片混亂,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一句她覺得足夠有力的話。

她平時就不擅長吵架,青棗每次跟她拌嘴都能把她堵得啞口無言,更何況是面對這樣一個陌生人說出如此無恥的話。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人還在看她。歪著頭,嘴角掛著笑意,像在欣賞一隻炸了毛的貓。那表情讓沈沉璧覺得噁心。比吃了蒼蠅還噁心。

比上次蕭聿站在石榴樹下衝她笑的時候更噁心。她終於明白姐姐說“笑的時候眼睛不跟著笑”是什麼意思了——蕭聿的笑是假的,這個人連假裝都懶得假裝。

就在這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韞玉。

她沒有看那個紫袍男人,也沒有看周圍竊竊私語的賓客,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妹妹的手腕,然後鬆開,不動聲色地將沈沉璧往自己身後帶了半步。

動作不大,但沈沉璧感覺到了姐姐手上傳來的溫度——那隻手跟她的手一樣涼,卻比她的手穩得多。

沈韞玉轉過身,面向那紫袍男人。她認出了他。絳紫錦袍,腰束金帶他是太子,她前世在宮宴上遠遠見過幾次。不同的是,前世她見太子時,她連近身的資格都沒有。而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用一種看貨物的眼神打量她的妹妹。

沈韞玉行了個禮,動作標準,姿態恭敬,但語氣不卑不亢:“臣女沈韞玉,參見太子殿下。舍妹年幼,衝撞了殿下,請殿下恕罪。”

太子轉過頭來看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方才注意到沈韞玉走過來——這個女子跟沈沉璧完全不同,眉眼端麗,目光銳利,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氣息。

“無妨,”太子語氣隨意地抬了抬手,“二姑娘天真爛漫,本宮豈會怪罪。”

“謝殿下寬宥。舍妹體弱,今日園中風大,不宜久留,臣女先帶她回府,改日再登門謝罪。”沈韞玉說完,沒有等太子回應,轉身握住沈沉璧的手,低聲說了句“走”。

她拉著沈沉璧穿過人群,步伐很快,但沒有跑。她不能在太子面前表現出驚慌。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掩嘴輕笑,有人在用扇子遮著臉交換眼色。

沈韞玉全都視而不見,只是攥緊沈沉璧的手,拉著她穿過迴廊,繞過假山,往側門走去。

沈沉璧一路被姐姐拽著走,不敢出聲。她能感覺到姐姐的手在微微發抖,她在憤怒怒。她見過姐姐生氣的樣子很多次,但從沒見過姐姐氣得發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