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花宴之後,沈沉璧在家悶了好幾天。
她不是故意悶的。頭兩天確實不想出門,連院子裡都不太願意去,總覺得那棵石榴樹下也站著什麼人似的。
青棗病還沒好利索,見她這樣,硬撐著從床上爬起來陪她,被她按回去了。
第三天,她開始覺得無聊了。第四天,她趴在窗臺上數石榴樹上的葉子,發現葉子已經落了大半,那根枯枝在光禿禿的樹枝中間格外顯眼,像一根斷了的筷子插在樹冠裡。第五天,她開始繼續畫石獅子。第六天,她跟青棗說想出門。
青棗嚇了一跳:“出門?姑娘,外面——”
“我想去白雲觀。”沈沉璧說,“今天是初幾?”
“九月二十九。”
“那後天就是初一了。”沈沉璧點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初一要去白雲觀,十五也要去。姐姐說的。”
青棗猶豫了一下,跑去前院找沈韞玉。沈韞玉正在書房裡翻賬冊,聽完青棗的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讓她去。”
她放下賬冊,走到窗前,後院那棵石榴樹的葉子落了一地,“總不能因為一個蕭聿,讓她一輩子不出門。溫晚會跟著,大理寺的人也在,去白雲觀那條路是安全的。”
於是十月初一那天,沈沉璧照常上了馬車。
沈韞玉陪她去的。一路上誰都沒怎麼說話,車廂裡只有馬蹄聲和車輪碾過落葉的沙沙聲。沈沉璧靠著車壁,荷包裡揣著兩道平安符——姐姐求的那道和後來在白雲觀新求的那道,被她用一小截紅繩綁在了一起,疊得整整齊齊。
到了白雲觀,她照例在三清殿拜了三清,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把自己記得的所有願望都默唸了一遍。老道長見她來了,笑眯眯地招呼她喝茶,誇她氣色比上次好了。沈沉璧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認真地問:“道長,如果有人覺得你是一件東西,你會怎麼辦?”
老道長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看著她那雙澄澈的眼睛,慢慢說:“那便讓他知道,你是一個人。”
沈沉璧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很有道理,又問:“怎麼能讓他知道呢?”
老道長笑了:“你在東宮做的那些事,就是在讓他知道。”他沒有解釋他怎麼知道東宮的事——白雲觀的老道長似乎什麼都知道——只是又給她倒了一杯茶,換了個話題,“上回你問我石榴樹枯枝的事,我查了本舊書,書上說枯枝要在驚蟄之後才能修剪,早了傷根。”
沈沉璧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兩個人就石榴樹的修剪問題聊了半盞茶的工夫。下山的時候,沈沉璧覺得自己心裡的某塊石頭好像輕了一點。
馬車沿著山道往下走,過了永安門,又到了平安巷。這一次沈韞玉沒有掀車簾,也沒有說“下去拜拜”,只是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她似乎在等沈沉璧自己開口。
馬車經過大理寺門口時,沈沉璧忽然說:“姐,我想下去拜拜。”
沈韞玉睜開眼睛,看著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沈沉璧跳下馬車,整理了一下裙子,抬頭看向大理寺門口那兩隻石獅子。秋天了,石獅子腳下的石板地被落葉鋪了薄薄一層,左邊那隻帶小獅子的石獅子嘴角依舊微微上翹,像是在等她。她走過去,蹲下來,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石獅子大人,我好久沒來了。不是我不想來看你,是上回去東宮遇到了一些事——東宮那邊也有石獅子,比你還大,但是它不跟你一樣慈祥,看起來很兇,腳底下踩的東西也不是小獅子。我還是覺得你最好了。我知道你要說東宮的石獅子也是石獅子,不能搞區別對待,但是——我就是覺得你最好。你比較慈祥。我今天想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上回在東宮,有個穿紫袍的人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很過分的話。我很生氣,氣得把茶盞摔了。那是我第一次摔東西,以前從來不摔的。後來我還說了一句話——他要讓蕭聿替他賠不是,我說不要,他自己沒有嘴嗎——我覺得我說得挺好的,雖然聲音有點抖。石獅子大人,你覺得我說得對嗎?如果下次還有人欺負我,我還能不能摔東西?”
她默唸完這一長串,覺得心裡舒坦多了。然後睜開眼,對著石獅子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正準備轉身上馬車——
一個身影從大理寺大門裡走了出來。
玄色官服,腰束玉帶,面容冷峻。今日他沒帶小廝,獨自一人跨出門檻,手裡拿著一份卷宗,似乎正要出門辦事。
沈沉璧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有碰到裴濯了。上個月來拜了好幾次都沒見著,她還跟石獅子唸叨過“那個人最近是不是很忙”。沒想到今天碰上了。
她下意識想笑一下——上次姐姐說“見到裴濯不許笑”,但上次姐姐說的是“不許笑”,後來姐姐又說了“不許看超過三息”,再後來姐姐說了太多她記混了。而且她剛剛在石獅子面前許完願,心情很好,嘴角不自覺地就彎了起來。
裴濯看見了她。
。下一了笑他衝臉著仰是只,覺不然渾己自,邊角在粘髮縷幾,了吹髮碎的把風秋。毯絨的薄薄條一了搭還上肩,了冷天是概大,花繡的細圈一了綴口領,些了厚的荷藕件那次上比,子衫的藍水件一是的穿天今
。瞬一了頓步腳的濯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