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妹妹是戀愛腦》第47章 除夕(1)

作者:千江水有千江月·5天前

大年三十,京城下了一場細雪。

雪不大,細細密密的,像是天上有人在篩麵粉,篩了一整天,到傍晚時分才停。沈府門口掛上了新的紅燈籠,廚房裡熱火朝天——王嬸在剁餃子餡,青棗在擀餃子皮,沈修遠在寫除夕祭祖的祭文,寫到動情處眼眶微紅,被沈韞玉看了一眼,趕緊用袖口擦了擦,假裝是被煙燻的。

年夜飯擺了一桌。沈修遠坐在主位,沈韞玉和沈沉璧分坐兩側,桌上雞鴨魚肉樣樣齊全,但最中間的位置留了一副空碗筷——那是給孃親留的。

這是沈家的老規矩,每年除夕都要給過世的親人留一個位置,好像她只是出門去了,隨時會推門回來。

沈沉璧看著那隻空碗,想起孃親在世時每年除夕都會親自下廚做一道糖醋魚。

孃親的糖醋魚做得特別好吃,外酥裡嫩,酸甜適口,每次端上桌都會被搶光。後來孃親不在了,廚房王嬸也學會了做糖醋魚,味道跟孃親做的有八分像,但沈沉璧總覺得差了點什麼。差了什麼呢?她想了很久,覺得大概是差了孃親繫著圍裙從廚房裡跑出來喊“璧兒幫娘剝兩頭蒜”的那個聲音。

“發什麼呆,吃飯。”沈韞玉夾了一塊糖醋魚放到她碗裡。

沈沉璧回過神來,低頭吃了一口魚,忽然覺得今天這條魚比平時都好吃。也許是因為今年父親在家,姐姐也沒有在飯桌上翻賬冊,青棗在廚房裡邊洗碗邊哼小曲,連周伯都喝了點酒,臉膛紅紅的,站在門口看小廝們放鞭炮。院子裡噼裡啪啦一陣響,石榴樹上的小紅燈籠被炮仗震得晃來晃去,那隻歪歪扭扭的雪捏石獅子,已經被新雪蓋成了一個小白堆。

守歲是沈家的另一個傳統。沈修遠說守歲要守到子時,這樣才能給新的一年攢夠福氣。沈沉璧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堅持了一會兒,眼皮就開始往下掉。

她努力睜大眼睛,但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沈修遠的茶經在她耳朵裡越來越遠,漸漸變成了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最後靠在沈韞玉的肩膀上,徹底睡著了。

沈韞玉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推開。

“把她抱回屋吧。”沈修遠放下茶杯,壓低聲音,“這丫頭,守歲守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倒了。”

“讓她再睡會兒。”沈韞玉說。

沈修遠看著兩個女兒靠在一起的樣子,忽然覺得眼眶又有點溼。他趕緊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心想這茶真燙,比剛才祭祖時的煙還燻眼睛。

子時將近,遠處隱隱傳來除夕的鐘聲。沈沉璧被鐘聲驚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挪到了床上。

她坐起來,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看見枕邊放著一個小紅包——是姐姐給的壓歲錢,每年都是這個位置,每年都是這個時辰。她拿起紅包捏了捏,裡面有幾塊碎銀子,還有一張小紙條,紙條上是沈韞玉的筆跡:拿去買黛筆,別買太多。

她笑了一下,把紙條摺好塞進荷包,跟那三道平安符放在一起。

窗外又開始飄雪。她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聽著遠處的鐘聲和鞭炮聲,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空。不是不開心的那種空,而是——她覺得這麼熱鬧的夜晚,好像少了點什麼。

她想起大理寺門口那兩隻石獅子。今晚大家都在守歲,有人在陪石獅子嗎?它們會不會冷?那隻帶小獅子的石獅子,它的小獅子會不會也睡著了?

她想了想,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披上棉襖,推開窗戶。雪已經小了,只剩幾片零星的雪花在夜風裡打轉。石榴樹上的小紅燈籠被雪打溼了,燭火已經滅了,只剩下一串紅彤彤的紙殼子掛在枝頭晃悠。

她把窗臺上的雪捏石獅子挪到屋裡——它已經凍得硬邦邦的了,再放在外面怕是要結冰。她把雪獅子放在洗臉盆旁邊,又覺得太靠近水會化,挪到了炭盆旁邊,又覺得太熱會化得更快,最後把它放在了桌上最陰涼的角落,打算讓它慢慢“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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